栗花落与一:“……”
刚刚升起的那点“有进步”的微弱成就感,瞬间被五百字论?文砸得烟消云散。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战术得失,一边开始痛苦地构思那该死的“自我分析”。
伏尔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拿起记录板,在上面栗花落与一的名字旁,又添了?一条备注:“学习动机强烈(方?式特殊),可适当增加实?战情境复杂度及理论?总结要求,以?引导其能量释放与思维结构化。”
嗯,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伏尔泰想。
毕竟,把学生的“谋杀热情”引导到可控的、有建设性的(至少在他看来)轨道上,也是教师职责的一部分。
虽然这个“学生”的危险性,可能比整个巴黎公社小?学部的孩子加起来还要高。
而回到房间的栗花落与一,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五百字!”,一边却又忍不住开始推演,如果下次把重力操控结合环境声音误导,会不会更有效……
【石板,帮我记一下,明天得观察训练室里回声最强的位置。】他迷迷糊糊地想,终于敌不过袭来的倦意,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似乎还在和那个可恶的棕发身影斗智斗勇。
德累斯顿石板:【……收到。晚安,我勤勉的暗杀学徒兼论?文苦手?。】
【30】
又勉强过了一周。
傍晚的训练刚结束,栗花落与一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鬓发,训练服黏在背上,沉甸甸的。
伏尔泰站在窗边,手里的终端刚刚熄灭。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滩金色。
“你的好搭档传来消息,”他说,声音像落在纸面上的墨水,平直无波,“他的任务结束了。明早抵达机场,之后?会来接你。”
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似乎凝滞了一瞬。
栗花落与一没有立刻动。他眨了眨眼,蓝色的眼珠转向伏尔泰的方向,过了几秒才?慢慢撑起上半身。动作有些迟滞,像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明天?”他问。声音不高,带着刚喘匀气的微哑。
“上午。”伏尔泰说,“具体时间取决于航班和?路况。”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弯腰捡起扔在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脖子和?脸。
一切如常,除了他擦脸时手指有些僵,毛巾蹭过下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石板。】他在心里喊。
德累斯顿石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在呢在呢,亲爱的小无色。终于熬出头啦?】
栗花落与一没理会那调侃。他走到墙边,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挂得不太整齐,一角垂了下来。
“今晚还有理论课吗?”他背对着伏尔泰问。
“有。”伏尔泰说,“八点,书房。内容是异能过度使用的恢复周期。”
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