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石板闭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棉花。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vouivre在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温水在血管里缓慢流淌,带着轻微的刺痛。
【不要轻信人类。】
那个声音又来?了。不是石板,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他们给你戴锁链,却说那是保护。他们告诉你该成为什么,却说那是自由?。】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抓住床单。
【不要相信。】
声音低下去,消失了。
但那种感觉还?在——温热,躁动,带着一种原始的愤怒。
那是vouivre,牧神在实验室塞进他身体里的东西,那个被?称为“龙”的存在。
它醒着、它一直醒着,又或者说,它一直未眠。
傍晚兰波回来?了。
栗花落与一听见开门声,听见脚步声穿过?门厅,停了一下,然后往厨房去了。接着是水声,锅具碰撞声。
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下楼。
晚饭已经摆在桌上,炖菜、面包,还?有两杯水。
兰波坐在桌边等他,见他下来?,抬了抬下巴:“吃吧。”
栗花落与一坐下,拿起?勺子。炖菜很烫,热气扑在脸上。
“今天的会议,”兰波忽然开口,“他们讨论?了抑制器的改进方案。”
栗花落与一的手顿了顿,但没?抬头?。
“新?的设计会更……人性化。”兰波说,声音有些干,“不会这么紧,也不会这么重?。”
栗花落与一舀起一勺炖菜,送进嘴里。菜很咸,大概盐放多了。
“可能下个月就能试戴。”兰波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测试通过?,就可以替换掉现在的——”
“换一个项圈,”栗花落与一打断他,声音很平,“就不是项圈了?”
兰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栗花落与一已经低下头?继续吃,不再看他。
餐厅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
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兰波面前的炖菜几乎没?动,慢慢变凉,表面凝出一层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