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擦干头发?,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胡茬冒出来,眼神里有种近乎固执的疲倦。
像鬼迷心窍。他对自己说。
开车出门时,栗花落与一还没?起?床。
兰波轻轻带上门,站在院子里抽了支烟。
晨雾很浓,远处的树影模糊成一片灰。他掐灭烟,上车,驶向巴黎市区。
波德莱尔的办公室在公社总部三?楼。兰波敲门进去时,波德莱尔正在泡茶。红茶的香气混着早晨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房间里。
“来得真早。”波德莱尔没?回?头,往杯子里倒热水,“坐。”
兰波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时让人想闭上眼睛。
“任务资料看了?”波德莱尔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看了。”
“有把握吗?”
兰波接过茶,没?喝,只是?握着。杯子很烫,透过瓷壁传来热量。
“他不愿意做。”兰波说。
波德莱尔在对面坐下,翘起?腿,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面的热气:“年轻人都这样。有点脾气正常。”
“不是?脾气。”兰波看着杯子里浮动的茶叶,“是?他……他开始质疑了。”
“质疑什么?”
“质疑这一切。”兰波抬起?头,看向波德莱尔,“质疑任务,质疑公社,质疑……我。”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还有远处街道开始苏醒的嘈杂。
波德莱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保尔,你心软了。”
“我没?有——”
“你有。”波德莱尔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锐利,“你把他当?孩子养,而不是?武器。但现实是?,他必须成为武器。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你。”
兰波的手?指收紧。杯子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几乎要烫伤。
“下周一的任务,他必须做。”波德莱尔说,“这是?测试,也是?态度。公社需要确认,黑之十二号……或者?说你的搭档,是?否还可靠。”
“如?果他不做呢?”
“那就要考虑调整了。”波德莱尔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调整监管方式,调整任务安排,甚至……调整搭档。”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兰波放下杯子。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