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液体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
“他等不了。”兰波说,声音有些哑,“我也等不了。”
马拉美沉默了很久。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慢慢转着,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痕。
“我猜波德莱尔今天给了你最后通牒。”马拉美说,“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就会?有‘调整’。而你知道,所谓的‘调整’从来不会?往好的方向调。”
兰波默认。
“所以你现在站在悬崖边。”马拉美放下杯子,“往前?一步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万劫不复。退后一步……就是?眼睁睁看着他被重新锁进更深的笼子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街道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隐约而热闹,与屋内的紧绷形成讽刺的对比。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马拉美终于说,“那就别犹豫。用【彩画集】做担保,向公社,不,向所有人——宣告这是?你的选择,你的责任。但前?提是?,你得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
“确定他愿意和你一起?跳这个悬崖。”马拉美盯着兰波的眼睛,“而不是?在你跳下去之后,自己转身离开。”
兰波想起?废弃基地那天的雨,想起?栗花落与一看着他说“我不需要”时的眼神,想起?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愤怒和失望。
也想起?更早的时候,在实验室的废墟里,少年第一次把手?放进他掌心时的温度。
很凉,像玉,但真实。
“他不会?。”兰波说。
“你确定?”
“我……”
“你不确定。”马拉美替他说完,“你只是?希望他不会?。但希望和现实是?两回?事,兰波。尤其是?对黑之十二号这种……从出生起?就没?学过‘信任’两个字怎么写?的人类来说。”
窗外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凌乱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兰波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马拉美叫住他:“兰波。”
兰波回?头。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马拉美说,脸上又露出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收尸的时候,会?选个好看点的骨灰盒……”
兰波看了他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很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到楼下时,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兰波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看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没?按下去。
最后他关?掉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车汇入车流,驶向郊外。
而此?刻,别墅里,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橡树。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金属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在想什么?】石板的声音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