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然后兰波开口,声音很哑,像很久没?说话,或者说了太多话:
“我很抱歉。”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
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兰波的手臂收紧了些,但?很快又松开。他把脸埋进?栗花落与一的颈窝,呼吸温热,扫过皮肤。
“我用【彩画集】做了担保。”兰波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想给你?自由。想让他们再也?锁不住你?,再也?命令不了你?,再也?不能……把你?当工具用。”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但?我忘了和你?说。忘了告诉你?我会这么做,忘了告诉你?这意味着什么。也?忘了……忘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会遇到什么。”
栗花落与一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他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院子,盯着那棵橡树模糊的轮廓,盯着路灯在树叶间投下的光斑。
“渡鸦来了四次。”兰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带了人?、给你?下命令。逼你?做那些……脏活。而我那时候在会议室里,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签那些该死的文件,和他们争论?【彩画集】的价值,争论?你?到底值不值得——”
他的声音卡住了。
栗花落与一感觉到颈窝有些湿,很细微的湿意,很快又消失。
“我本该在这里的。”兰波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本该在你?身边的……但?我不在。所以我错过了渡鸦第一次来,错过了他第二次来,错过了你?……反抗的时候。”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栗花落与一转过身,终于?看见了兰波的脸。
很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胡茬。绿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吓人?,像烧尽了最后一点燃料的火。
“他们告诉我你?反抗了。”兰波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要把他的脸刻进?记忆里,“说你?赶走了渡鸦,说你?拒绝执行任务,说你?可能……失控了。”
他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栗花落与一脸颊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可能是今天花瓶碎片擦过时留下的,很浅,几乎看不见。
“疼吗?”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摇了摇头。
兰波的手指停在那里,过了几秒,又移开。他垂下眼,看着地板,肩膀垮下去一点,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但?也?像被什么压垮了。
“为什么要这样?”栗花落与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不需要【彩画集】,不需要担保,不需要——”
“是我需要。”
兰波打断他,抬起头,绿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