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是站在领奖台上听那些废话,累的是想到明?天要面对的一堆表格和会议。
他洗得很?仔细,把头发上的发胶和汗水彻底冲掉,擦干身体时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走出浴室时,兰波已?经不在客厅了。
卧室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流泻出来。
栗花落与一走进去,看见兰波正弯腰铺床——旧的床单被扯下来团在角落,新的深灰色床单已?经铺平,边角掖得一丝不苟。
“洗完了?”兰波没回头,手指抚平最后一道褶皱,“吃点东西。”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干净的被褥里。新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柔顺剂淡淡的草木香,比训练场的塑胶垫好?闻一万倍。他把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饿。”
“你中午就只吃了半块三明?治。”
“不想吃。”
兰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厨房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几分钟后他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是一碗奶油蘑菇汤和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
“起来。”兰波把托盘放在床头柜,“至少把汤喝了。”
栗花落与一翻了个身,没动。
湿漉漉的金发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兰波皱了皱眉,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盖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两把。
“头发也不擦干。”兰波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明?天头痛别怪我。”
栗花落与一终于?坐起来,接过?毛巾自己擦头发。兰波把汤碗递给他,面包也塞到他手里。
汤还?烫着,蘑菇的鲜香混着奶油的醇厚,栗花落与一小口小口地喝,眼?睛盯着碗里乳白色的漩涡。
“因为外勤任务?”兰波问,声音放得很?轻。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但睫毛颤动了一下。
“b级任务不会太麻烦。”兰波继续说,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大多是情报收集或者护送,很?少需要正面冲突。而且我们可以选最简单的——”
“任务本身没问题。”栗花落与一喝了口汤,就又放下碗,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了,“是流程麻烦。要开会,要填表,要跟不认识的人对接,完了还?要写报告。”
他说这话时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控诉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兰波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个能四分钟解决一支超越者小队的人,此刻却因为几张表格愁眉苦脸。
说到底还?是孩子一个。
但这种好?笑很?快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取代。
“起来。”兰波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被子蠕动了一下,没动。
兰波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