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天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剑上,把枯萎的?纹路和干枯的?枝桠映得更加清晰。
他?想起之前问栗花落与一的?问题:你的?无?色能力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不知道?,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兰波】心想,怎么会不知道?呢,明明……对方的?能力最为宝贵。
栗花落与一像镜子。谁都能看见他?,唯独他?自己看不见。
他?反射着周围人的?期望、欲望、恐惧、爱恨,像一面干净的?玻璃,照出别人的?模样,但玻璃本身是透明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定义。
而兰波就是站在镜子前面的?人。
他?看见了镜子里的?人,看见了那些反射出来?的?东西,也看见了镜子本身的?透明和空白。
他?比栗花落与一更了解对方的?能力,因为他?是那个凝视镜子的?人,是那个试图在空白上涂抹色彩的?人,也是那个……愿意为镜子献祭一切的?人。
兰波想使用栗花落与一的?能力,为此他?愿意为对方献祭出一切——生命、灵魂、躯体,只为求神能够让对方永远待在一起。
那么神是谁呢?
【兰波】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
剑身内部的?纹路开?始发光,从?暗淡的?白色变成?明亮的?、近乎刺眼的?金色,像被点燃的?火焰,在晶体内部流动,奔涌,冲撞。
枯萎的?纹路和干枯的?枝桠在金光中像被烧灼,发出细微的?、像虫子被踩死?一样的?噼啪声,然后慢慢消失。
剑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重,像握着一颗小太阳,灼热、沉重,几乎要?脱手而出。
但【兰波】握得很紧,指节几乎要?折断,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滴,落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紫红色的?、像梦境一样不真实的?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在祈祷,又像在宣告。
“神啊,”他?说?,“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能听见……”
【兰波】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像在嘶吼,像在燃烧。
“我愿意献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一切。只求你,让他?回来?,让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永远……”
选择,从?来?都不是会让人后悔的?东西。
神听见了信徒的?祷告,于是神回应了信徒的?祷告。
——但神不存在。
栗花落与一坐在公寓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摊开?,像在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亮线。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束从?外面照进来?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感受那股在体内流动的?无?色之力。
他?在探索,在试探,像盲人摸象,一点一点勾勒出这头巨兽的?轮廓。
就在他?完全放松,让意识沉入那股力量的?深处时,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
栗花落与一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是那片黑暗,窗外的?光还是那条狭长的?线,家具的?轮廓还是模糊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那种“感知”还存在,像一根细线,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系在他?的?胸口,轻轻拉扯,存在感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他?皱起眉,试图寻找这根线的?源头。
这根线连接的?是那股无?色之力,像河流的?分支,从?主干分出去,流向未知的?远方。
栗花落与一顺着那根线,将意识延伸过去。
最初是一片模糊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厚重,潮湿,被阻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栗花落与一继续往前,像在浓雾里行走,一步一步,朝着感知最强烈的?方向。
随后,他?听见了清晰又坚定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能听见……”
是【兰波】的?声音。
“……我愿意献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一切。只求你,让他?回来?,让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永远……”
声音消失了,只是那股决绝的?情绪在意识深处,留下清晰的?、几乎要?冒烟的?印记。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种像被重物撞击一样的?闷痛。
【兰波】在祈祷。
向一个不存在的?“神”祈祷,愿意献出一切,只求“他?”回来?,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栗花落与一知道?那个“他?”是谁,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像吞了一口沙子,粗糙,刺痛。
【兰波】并?不是一个狂信徒。幼年时母亲的?祷告、姊妹的?天真,只让他?对虚无?的?神起不到任何好感。
那些跪在教堂里喃喃自语的?场景,那些蜡烛燃烧时散发出的?蜡油味,那些彩色玻璃窗上模糊的?圣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