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崧点了点头,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一场车祸改变了那位教?授的一生,也是这场意外,能让一个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当?初的瞿崧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发现?恐惧在心头蔓延,他无法控制地感觉到后怕。他从?家里离开得?太?久,如?果意外先一步到来,瞿崧恐怕自己会后悔一生。
“我在想,这口气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瞿崧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比起遗憾终身,我瞬间有些释怀。”
“那天,我是七点接到我姐的电话,她和我说?,‘爸出车祸了,被车撞倒,现?在不知?道情况’。那时候,我一下子慌了。”瞿崧回忆起来,他的眉头依旧紧锁,“我想到了吴老师,第一时间打车去了医院。我很害怕他会像吴老师一样,脑袋里浑浑噩噩,下车的时候把手机落在出租车里了。”
“棠藜,对不起。”瞿崧再一次道歉,这一次,他停下脚步,直面着棠藜。他的双眼直视着对方,眼神真诚,语气认真。
他又说:“我想起来给你发送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了约定的时间点。找不到手机,联系不上你,最后才?导致了爽约。你拉黑我也是情有可原,这原本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我爽约在先,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再理会我,其实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棠藜同样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他与瞿崧对视,严肃地回答说:“当时的我觉得?委屈,但在了解了真相之后,我又替你庆幸。崧哥,我并没有生气,其实我也有些后悔,我只是很在意。”
耳边传来电动车源源不断的喇叭声,很是嘈杂。棠藜却自动屏蔽了这些噪音,他在瞿崧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至于为什么在意,棠藜并没有说?,他认真的模样让瞿崧越发无奈,简简单单的一次解释,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愧疚。
“你真是……让我怎么办才?好?”瞿崧叹气,“棠藜,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这段时间我从?你身上见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棠藜走上一个台阶,比瞿崧高出了半个脑袋。他的身后是一棵早樱,枝头伸展在了行人的头顶,花朵含苞跃于枝桠,一阵微风拂过,吹落的花瓣落到了棠藜的额头。
瞿崧想要伸手,却看见棠藜甩了甩脑袋,花瓣缓缓飘落在地。
“至少现?在的结局是好的。”棠藜开口,“你爸爸这边的情况很不错,虽然髋关节置换手术不小?,但现?在的技术很成熟,他恢复得?不错。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相互给个台阶下,又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我爸的事情的确很感谢你们?。”瞿崧反驳。“但我和你说?的,却是另一方面。”
棠藜瞬间会意,这一次却没有立马回答。
两人身处于闹市之?中,动中取静,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眼中仿佛只有彼此。
“你是什么知?道我就是梨糖的?”忽然报出了自己的游戏id,棠藜觉得?有些怪异,但他仍好奇不已,“这赛季吗?或者更早。”
“那个天策的818帖,你当?面同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瞿崧一五一十道,“其实知?道的当?天我就想和你坦白,结果错失了这个时机。其实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到最后,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我开始害怕了。”
棠藜追问:“害怕和我承认,你就是李山松?崧哥,你在马嵬驿劫镖的时候,可?不是这幅畏手畏脚的模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打在路上,又因为长?板凳的阻碍,向上折起。
见瞿崧没有回答,棠藜又说?:“但你也是想告诉我的吧?不然那天就不会用微信给我打电话了。前一秒还在和你李山松的账号聊天,下一瞬就接到了你的微信电话。一个人就算再迟钝,这时候也很难不联想到一起了。”
瞿崧点头:“但有时候越是在乎的人和事,就越是说?不出口。这件事我是这样,其实我和我爸妈冷战的这么些年,我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瞿崧大大方方地承认,他仰头看着棠藜,听着前有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棠藜,我很在乎你,这和我在乎我的家里人,几乎已经到了等同的程度。瞒得?越久,我就越在意,在意这件事会不会引起你的反感,在意瞿崧和李山松你到底更在乎哪个,又或者一个都不在乎。”
“你说?的是哪种在乎?”
“是那种见不到会思念,见面前会忐忑,见到了之?后,我将刚才?准备的一切话术全?都忘光的程度。”瞿崧与棠藜面对面,他坦白说?,“其实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去接受或者面对拒绝。可?是当?我看到你的这一刻,我好像都已经无所谓了。”
两人相望的时候又是一阵风,风很大,却不冷,带起了耳边树叶的摩挲,带来了一场花雨。花雨携着芬芳,落在两人的肩头,又是一片停留在了棠藜的头顶,瞿崧伸手替他摘下。
花瓣被他捏在手中,瞿崧同样望见了棠藜眼中的自己。
“单是将这些话说?出来,我好像就已经满足了。”瞿崧说?,“我希望你快乐和幸福,永远保持着最真实的自己。我希望你能喜欢你自己,如?果也能喜欢我,那会更好。”
棠藜上前,和瞿崧的距离只隔了短短一步。身后传来了孩童玩闹时的欢声,有些刺耳。耳边嗡嗡作响,或许是大脑的一片空白所引起,棠藜望着瞿崧,久久,他才?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