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用帕子想要把她身上那雨拭去,嗓音柔和,“若是生了病,父亲怕是又要着急了。”
离得近了,谢拂把他眼尾的痣也看得清清楚楚,垂眸时便被遮掩,唇也薄薄的,又水又红。
她低眸快速看了一眼他那张面容,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名义上姐姐的夫郎,随后抬手阻拦下来,稍稍后退了一步,“长夫是要出去吗?”
“要去取一些药,还要去扯一些布回来,上次我给你那外袍怎么不穿,是不喜欢吗?”
谢拂低声道,“没有不喜欢,长夫该等雨小了再出门,或者让人去给你取回来。”
“在屋子里待久了,好不容易下一场雨,本想着出去走走。”他看了一眼长廊外,雨水从屋檐下落下来在假山和草坪里消失,“你快些回院子换身衣裳,不要与我在这里说话了。”
谢拂未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林叟站在原地,眼前的女郎越过他拐角离开了这条长廊。
他手心的帕子也轻轻被攥紧,旁边的侍从小心问道,“正君还出府吗?”
林叟侧身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又挪到庭院里,嗓音有些弱,“回院子吧,等会儿让厨房给君俞送碗驱寒的汤药,还有点心。”
这院子里空荡荡的,下雨时尤甚,他只能待在院子里,唯一能出去的时候,要么是置办自己的东西,要么就是月底回一次父家,不能见外女。
父亲可比他忙碌的多,管着宅院的大大小小,又要防着后院那些侍夫。
君俞如今年轻气盛,往后前程也定然是好的,不像他下半辈子已经定死了。
早上去父亲那时,也听父亲说起君俞婚事。
他慢慢攥紧手心的帕子,想到父家前几日派来的人,心中积攒的郁气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林叟被扶着回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只一人待在卧室。
窗户也被紧紧关着,只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下雨声。
他没开窗,屋里也有些昏暗,甚至屋里的药味也愈发明显。
他站在软榻旁,手指不自觉朝自己的肚腹摸去,像是受不住一样把桌子上的瓶子摔到地上。
那瓶子里原本盛满水,斜放数枝荷花。
那碎片甚至溅起来,险些滑到他的脸上。
他身子开始发抖,削瘦单薄的身子凸出脊背来,原本贤惠温和的面容扭曲得厉害,眼睛猩红。
为什么他命这么苦,早早就遭了克妻克子的毒话。
这动静不小,屋外的奴侍听到也没有跑进去,显然对正君这种行为很是常见。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都没敢进去。
正君自从嫁进来半年后,性子就慢慢变了,阴晴不定,屋里时常能听到这种声音。
不少府上的侍从都背地里说过正君的坏话,也被正君听到过几次,无非是克妻克子,身子又离不开药,如今死皮赖脸地待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