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上已经挂上红绸和红灯笼,四处都贴着囍字。
“这是送来的衣物。”
早上刚送了催妆礼,下午就将衣物送了过来。
谢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女儿知晓了。”
清町将衣物拿了回去,放在了女君的衣柜下面。
成婚前一日,国公府便派男眷仆从到谢家铺床,在新房内挂上帐幔,铺被褥,摆枕席,陈设妆奁珠宝器皿,和动用之物,离开时派男使看守新房,不许旁人入内。
一时府上四处扬着喜意,林叟的院子里也象征挂了一点红绸和灯笼。
他被扶出来站在院子里,伸手摸了摸那红绸,低声咳嗽了几下。
“君俞明日便要成婚了。”他声音有些轻轻的,指腹从红绸上挪开。
林叟恍惚了一下,想起自己嫁进来时也是这般喜庆热闹,如今却孤零零地待在院子里。
他望了望守在院子门口的侍从,又示意侍从扶着他回屋。
……
大婚这日。
天还未亮,床榻上的人就被奴侍掀开帷幔,半扶着起了身。
先是沐浴绞面净肤,描眉擦胭脂抹粉修指甲换上婚服,后这才戴上首饰,将发髻挽起来。
屋子里半亮不亮,满目的红色。
铜镜前,苏翎抬手轻轻碰了喷朱红色的耳坠,偏脸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珠串摇摇晃晃碰撞在一起格外清脆。
苏父给他戴上手镯和项链,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腕,轻声细语地嘱托,“嫁进去后脾气收敛一点,早早生下
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有这一个孩子,生不出女儿,在嫁进去的第四年被迫给妻主纳侍,之后又不准任何侍夫生下第二个孩子。
苏翎草草地应着,不想听这些说了五六遍的话,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眼眸亮了亮。
鞭炮声越来越响,苏父连忙将红盖头盖在翎儿的头上,催促侍从扶他出闺房。
苏翎手心发汗,低眸看着脚下,轻轻呼吸着,不自觉抿紧了唇,被奴仆簇拥着出了府中。
仪仗嫁妆在婚轿前面,一路上鼓乐喧天,随行的人撒谷豆放鞭炮。
轿子上,苏翎稳住身子后,抓紧衣裳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手腕上的镯子压得他抬不起手来。
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红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狭窄的空间内不安地坐在那。
他背脊挺直,生怕发上的花冠歪了,或者头发乱了,抬手掀开盖头的一角,想要看看外面。
而突然猛得密集响起的鞭炮吓得他瑟缩了一下。
外面很亮,苏翎将手中的果子放在一旁,等声音小了一些,僵硬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轻声唤着跟在轿子旁的非砚,听到回应后,这才问外面热闹吗?
不知道何时,轿子停了下来。
还在轿子犹豫要不要掀盖头的苏翎坐直身子后,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盖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