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前世,亦是这般坐在马上,回眸望他那一眼。
北境急骤的风雪轮回数载,仿若在这一刻刮回心头,在他心尖凉凉覆了一捧。
凌夜眉目微颤,身形不稳险些摔下马去。
他回过神,僭越地抱着她一同跃下,猛地单膝跪到她身前:“属下该死,属下不知轻重,吓到公主,请公主治罪!”
他深埋着首,掌心敷在腰束上被卸掉的纽扣处,久久望不清膝下碎石。
直到一双细弱却坚定的力道,扶在他手臂。
“起来,我不怪你。”
凌夜努力敛去神色,方小心抬头去看。
云倾已擦去泪,额角碎发被风卷到了耳畔,毫无遮挡的面容在日光下更加莹润挺秀,眸中唯余一汪水盈盈的清湛。
她笑了道:“我不是吓到,许是被风吹着了。”
那笑容干净明媚:“我还不会驾马,你现在便教我如何?”
凌夜迟疑:“现在?”
“对!”
云倾果真悟性极高,有了这一次经验,上手便更快,不出半个时辰已能独自跑上一圈,只是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水壶里的水也很快喝光。
此处已距凉棚太远,她吩咐凌夜去给她取水,凌夜仔细叮嘱多句,方快步前去。
不料在此碰上了谢明暄。
他才被他痛踩一脚,此时正是歪扭着身子,坐在椅上由小厮给他揉捏肩膀,见了凌夜亦是惊诧一瞬,随即起身喝道:“给我拦了!”
几个小厮立刻上前。
凌夜未作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团团围住。
谢明暄之父谢盈,官阶仅四品,于朝中权位却不可小觑,否则又何需云倾如此礼让。
他垂着眸,权衡片刻,微低了头:“方才营救公主心切,对谢公子多有冒犯,在下赔罪。”
却听这人嗤笑一声,满是嘲讽道:“都说禁军统领治军有方,怎么手下人就这点礼数。”
凌夜眼尾挑起。
冲着他来便是,何故带上统领。
“谢公子什么意思。”
谢明暄愤懑不已,这小侍卫不仅胆大包天踩了他一脚,更是坏了他的好事!若不是他,与公主同乘一骑的人便该是自己!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一句赔罪,这事便完了?”
他恨恨咬牙:“你这就跪下来,给本公子好好磕个头!让本公子也踩上你几脚,本公子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