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饱满的桃花酥旁,一整套青瓷茶具摆放在此,旁侧铁皮暖壶里装着热水。
方才为公主取的水都洒在了地上,她到现在还未喝上水呢。
凌夜又动手开始为她泡茶。
云倾见惯了他在马场纵马追风的模样,此时见他这般静坐下来,轻巧娴熟地摆弄这些茶具,竟不觉违和,仿若平日里做惯的事般,与他这身威风的侍卫装束大相径庭。
她出神瞧着,一股浓厚的贵胄气韵混着茶香飘了出来。
凌夜指尖奉上一杯:“公主,请喝茶。”
云倾矜持接过,颔首抿了一口,唇齿间立刻萦绕馥香。
他竟有这般精湛的茶艺。
如此,一点儿也不像个小侍卫。
回了府上,皓心院的几个丫鬟小厮聚在院中打扫,其中混着个十五六岁、脸蛋白白圆圆的少年。
云倾想起来,他是驻府侍卫之一,名汤圆,是凌夜前几日来寻她相求,要他也一同住进了落月居。
云倾正好吩咐他,去寻冯伯支些伤药,给凌夜用上,还有凌夜前些时日驯马留的伤,也一并检查了,不得含糊。
凌夜拦下汤圆,向公主请示:“羽翼营有规矩,在外任职的侍卫每月需回营中述职,公主能否准属下半日的假?”
云倾算算,还真是到月底了,她叮嘱道:“那你便去吧,早去早回,回来记得用药。”
禁军军营临近皇宫,主营便在东华门不远处。
营帐之内,统领贺檀端坐上首,旁侧坐着的乃副统领秋长松,亦是羽翼营营主、凌夜的顶头上司。
两人就两脸一言难尽的神情,盯着凌夜顶着个挂彩的脸,信誓旦旦地禀报公主府安好。
贺檀耐着性子训示几句,叫后面人先退下。
他前些时日忙着五公主笄礼,又遵照圣意,为公主挑选侍卫,没看住这小子,那日竟被两个小宫女将人送回来,说是在星云殿前打发不走。
真是给他丢人丢到后宫去了,贺檀当着那两个小宫女的面,亲自赏了他一顿军法,本以为能安生几天,没想没两日又听人报,他跑去马场给公主驯马去了。
贺檀痛心疾首,这孩子十岁入禁军,便请命入了军中最苦的羽翼营,贺檀念他年幼,时常关照教导,寄予厚望,没想他就这么点儿志向,去给公主当裙下之臣。
数日前公主府传出信来,五公主当真收了他。
贺檀仰天长叹,翅膀硬了,管不了了。
眼下见他又带伤回来,彻底坐不住了:“你这脸怎么了?你不会在公主府还给我打架吧!”
凌夜拧眉:“统领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你不是,整个禁军都没人是了。”秋长松见怪不怪,坐在一旁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