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淌过棚檐,流柱般浇在凌风身上,它赤红的被毛如同一幅铺展的绸缎,光亮顺滑,四肢匀称健壮,曲度优美,凌夜细细查看多遍,也未见有任何异样。
依照他的猜测,凌风那日反应如此猛烈,应当是受了不小的痛击,这几日即便洗刷过身子,也该留下痕迹才是。
他又起身靠近,抚上它的背。
凌风到底与他相处了这段时日,未作抵抗,只甩了下尾,汤圆在外瞧见,忙抓了把草料送入它口中。
凌夜又朝它四肢探去。
其余三条皆是无恙,唯独在触到右后腿时,凌风向前走了几步。
凌夜又大胆加重了力道,它便踢踏着腿,更加烦躁地甩动尾巴。
凌夜念头陡生,心头一惊。
他顺着往下寸寸探去,终于在触到一处时,凌风双耳后拧,发出极其不耐的低吼。
凶器还留在凌风体中。
他给汤圆递了眼色,找准位置,等着他将粮草喂入,在凌风张口咬下的一瞬,手下掌风凌厉劈出,一道寒光倏尔逼了出来。
凌夜挪步过去看,竟是一枚长约两寸的银针!
汤圆钦佩:“夜哥,真的让你查出来了!”
却见他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顷刻滴下,双腿失力,扑跪到地上。
“夜哥!”汤圆慌忙上前。
将人半背半抗回了落月居,安置到床上,解开衣衫查看,果然见了两道绽开的血口,他急忙去院中打了清水,又转头去拿黄酒和伤药。
凌夜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已习惯地咬上枕头。
汤圆回来瞧见,又是一阵不忍,夜哥就是如此心傲,即便痛得发抖,也不肯喊出一声来。
凌夜好生养过几日,待伤口落痂,不止要出院子,还要汤圆备车,他要出一趟府。
汤圆这回说什么也要拦他,凌夜无奈揉上他头顶:“你若不想公主再遇险,连带着我再受罚,便照我说的做。”
汤圆被这话堵得一噎,只得郁闷去办。
皓心院中,云倾同样将养多日。
她此次虽未受伤,却着实是历经险境,又凭空多出那样一段真切诡异的记忆,连日来都是眉目不展,心事重重。
旁人见公主如此,念起凌侍卫曾在马场受了轻伤,还得公主体恤,此次却是未得半句过问,想来是公主怪罪于他,皆不敢与公主提及他的伤势。
云倾千头万绪,理不清时,便倚靠在房中榻上,望着院中的几株玉兰出神。
花期已过,玉兰花落尽,她却常是能在树下,瞧见一位摇着竹骨折扇的貌美男子。
他衣衫华贵,眼尾轻挑,坐在石桌旁与人下棋,半点不想理会她。
他说要吃核桃,还要吃整个的,费了她许多力气,却又一颗都没吃。
他举止放荡,去招惹那些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