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识戚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来点她鼻尖儿,故作严肃道:“小知意,我是你的表舅,知道吗?”
小家伙用力一点头,奶声奶气道:“表舅!”
堵得盛识戚没话说。
他堂堂一个十六岁潇洒儿郎,就如被调戏了般,嬷嬷都抱着秦知意往回走了,他还愣在那儿没回过味儿来。
席上的公子贵女们,以盛时音为首,全都扑哧笑了出来。
皇帝也是没眼再看,还是谢贵妃圆场:“陛下,知意这般处事不惊,真不愧是咱们皇家的姑娘!”
与盛识戚一桌之隔,还有桓泽还立在那儿,见这荒唐一幕,眸色复杂,一股落寞悄然而生。
他回身朝皇帝拱手:“陛下,是臣愚钝,不及诸位文采,只是此情此景,正可赋诗一句。”
皇帝示意,他便回头,望向方才的方向:“新月朦胧何知意,云烟翻弄却识戚。”
秦知意,盛识戚。
不谙世事的孩童无意之举,搅弄了少年心事,当真令其生了忧伤。
没人会记得十多年前如出一辙的小事,当时年幼的盛时音亦不记得,所有人都当他是在调侃盛识戚,盛时音也欣喜对云倾道:“云倾你听,桓泽哥哥帮我出气了。”
盛识戚不计较,苦笑着向桓泽拱手:“泽兄莫要取笑我了。”
桓泽深鞠一礼:“是我无礼,盛公子勿怪。”
皇帝听了这诗,未曾开口,看向桓泽的眼神有了些变化,周怀章也深知桓泽造诣,又问谁还能接下去。
高亭内,左右四位妃嫔今日也各自评点了几句,唯有景贤妃话最少,她观着谢贵妃与皇帝不时窃窃耳语,再瞧这底下的人,早明白过来。
召人来办诗宴便罢了,何须叫上云倾与晴仪?
她适时开口:“陛下,陛下听了这么久的诗,想必也累了,咱们何不换个法子玩玩儿?”
皇帝来了兴致:“贤妃有何提议?”
景贤妃道:“既是诗宴,这般接下去也没个头,臣妾想,不如叫人备上纸笔,每人作诗一句,只在背面署上姓名,再由周太傅选个头筹出来,陛下觉得,是否更有些意思?”
这话说完,谢贵妃笑意微僵,她方才是眼瞧着谁站起来作诗,还能对着人跟陛下夸赞几句,可若照贤妃这意思,换成周怀章这老顽固来匿名评选,便不知是花落谁家了。
皇帝倒觉此计甚妙,当即允准:“好,就按贤妃所说,来人!备纸笔,这回若是作得好,朕当真有赏!”
太监宫女们动作麻利,很快一桌一份笔墨纸砚伺候上了。
小辈们听陛下这话,纷纷牟足了劲,约一盏茶后,小太监才将各位诗作全收上来。
周怀章教行治学大半生,做中正官便有不少年头,自有评判章法,他先在前几张中选出一份上等,随后逐张翻过去,若有更出色的,便将它替换下来。
这般井井有条翻到最后一张,堪堪停了手。
依照小太监的收取手法,这最后一张,也应是第一个作完之人。
周怀章白眉微蹙,细细品鉴,不时与先前选出的头筹做着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