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浸过凉水,凌夜也只勉强撑到宴席结束,他先后被皇帝和徐婉惊吓,眼下身边没了外人,心神放松,实在撑不下去,彻底地醉了。
江梧江桐也不知他怎么就能醉成这样,一边走还得一边扶着他。
云倾才知道,原来他醉了。
她停了步子招呼:“凌夜,你过来。”
便见他原本耷拉着的脑袋抬起,瞧见自己,粲然一笑,挣开两人踉跄上前,险些一头撞到自己身上。
云倾吓得向后斜了身子,闻到他身上酒气,却不如想象中重,反而沁人得刚好。
“你这就醉啦?”
凌夜堪堪站稳,似是反应了一下,才摇头道:“我没有。”
他往日里,可都是自称“属下”的。
云倾抿唇轻笑,见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拆穿道:“还说没有,连称呼都忘了。”
称呼?凌夜又是一愣,脑海中努力回想,迷迷瞪瞪问:“云倾?”
云倾笑容一滞。
小福小禄吓一跳,江梧江桐也赶紧上前拽他,江梧道:“公主恕罪,他醉得不轻。”
被人莫名其妙往后拽,还说他醉了,凌夜不服气,挣扎着不走:“云倾,我没醉。”
江桐急得拍了他一下。
凌夜果然收了声,只侧过头来斜睨向他。
江桐暗道不好。
这人怕是要恩将仇报……
却见他只转向公主,语气似撒娇又似告状:“云倾,他打我。”
……
江桐深吸口气阖眼。
你就等着挨军棍吧。
可他们的公主此刻也并不太清醒。
他晕染了坨红的绝色就在眼前,原本束得整齐的玉冠些微松散,划落几丝碎发,一双含雾的眸子肆无忌惮盯着自己,莹润的唇就快凑到她鼻尖儿。
酒气微醺,云倾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怎么从他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这般动听。
她忍不住想多听几次。
奇异的暖流冲上心头,她头脑发热,仿佛开口都有些不稳,努力掐着手才找回原本的语调。
“算了,看在你喝醉的份儿上,本公主不与你计较。”
她平静几息,又不放心地皱眉端详,吩咐道:“江梧江桐,你们来扶着他。”
两人应声上前。
凌夜醉得昏沉,痴痴望着她英气与娇美并存的容颜,眼前景象与久远记忆重重叠叠,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