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简直要为他抚掌:“好……好……”
她佩服不已:“凌夜,你当真好手段。”
她手撑着桌沿,指节用力发白,身形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真傻,竟全部听信了你的话……”
凌夜不知赴死的心志竟如此不堪一击,被她这一句又打碎了沉静。
他忍不住踏近:“云倾,你听我解、”
“你别叫我!”
她突然大喊,仿佛他再靠近都是一种侵犯。
那清劲的身形怔定在原地。
片刻后,他不敢置信地垂了垂眼,艰难抬腿,竟是向后退开了半步。
“此事……是你与四哥事先串通,还是你自己发觉,要借此向他邀功……”
凌夜胸腔隐隐抽痛,一股腥涩翻滚至喉间。
她分明未曾冤枉,他却是百口莫辩。
但无论如何,他不该牵扯拓王殿下。
“是……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拓王无关。”
他谨守分寸,不敢再直视她的眼,只见跳跃烛影下,她瘦弱的双肩又不住起伏。
荒唐,真是荒唐!
她居然会爱上旁人安插的眼线!还爱得那么干脆彻底,不遗余力。
云倾紧攥小马的
手开始发抖,不断回想起与他的种种,他们纵马追风、对弈射箭、互诉情话……
他曾说:“唯公主所命。”
“无论公主要属下如何,属下都心甘情愿。”
“只要你开心,我便做什么都值得。”
“你等我。”
“云倾。”
原来都是他欺人之辞。
她忽然抬手,小马狠狠砸到他脸上。
凌夜的头随这力道被砸得一偏,再转过来,左眼下便是一道深红的血痕。
这双浓墨飞扬的桃花眼,曾只肯为她低敛的眼角眉梢,此时再看,已恍若梦一场。
他费劲心思留在她身边,以几次功劳博取了她的信任,再找准时机与她互通心意。
接着便利用她,与四哥一起扳倒了柳行舟、陆秉华、怀阳侯府……
好一个处心积虑。
好一手步步为营!
云倾背脊轰然倾塌,险些要站立不住,“嘭”的一声撑住桌角:“自始至终,我都是你效忠四哥,赢得党争的一枚棋子。”
左眼下尖锐的痛楚传来,不及心痛的万一,凌夜摇了摇头,满腹酸楚,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固执地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我不想再见到你……”云倾无力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