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
云倾回到房中,失魂落魄般,由着小福小禄给她净了脸,始终未曾开口。
两人都知道,她们公主自小心肠柔善,从未对仆从有过大的惩处,更未如今日这般失态。
虽不知其中细情,可这些时日观察下来,再听公主对凌侍卫的那些责骂,必定是凌侍卫犯了大错。
只是公主不跟她们说,她们也不敢多嘴询问。
云倾换了身舒适的寝衣,面上已恢复平静,随手拿了本话本,倚靠在软榻上翻阅,榻边的暖炉噼啪作响,不时提醒着她翻过去两页。
晌午时候,惠嬷嬷带人端来午膳,那日之后,云倾的膳食中便又没了他做的甜食,惠嬷嬷吩咐府里膳房仿做过多次,不知是否被公主瞧了出来,皆未被动过。
她不过寥寥数口,实在难以下咽,便命人撤了下去,裹了条狐毛毯回到床榻上午睡。
只是不过一炷香的时候,便又惊醒,拖着疲软的身子,回了软榻上继续看话本,许是冬日萧条,府里格外的清净,一阵纷乱自院外掠过,云倾似是听见了,也没有过问。
约莫盏茶后,又一阵声响传来。
小福见公主这回蹙起了眉尖,便传了院中一个小厮,叫他去问问出了什么事。
小厮不一会儿折返回来,立在堂前支支吾吾。
云倾这才稍稍抬眼,启了唇问:“什么事,你过来说。”
小福拿眼神催他快去,小厮垂头走到公主跟前,犹豫禀道:“回公主,是……落月居的凌侍卫,病了。”
云倾立时要撑身坐起。
手才刚触到桌几,又生生顿住。
状似不在意道:“什么病,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小厮道:“说是落进了湖里,被人发现时,已经在湖边晕过去了。”
云倾捏着书页的手指发白。
半晌后,方漫不经心道:“病得厉害吗?”
小厮头上直冒汗,公主如今这般苛责凌侍卫,他生怕触了这个霉头,可不知为何,公主又要追问得这般详细。
他不敢表现得太过关心,又不敢怠慢,如实道:“算、算是厉害,烧得厉害,汤侍卫请了郎中过来,说若到了晚间还不清醒,便有些危险了……”
云倾还是坐起了身,不再多问,径直往院外去了。
落月居里乱成了一团。
即便已被公主冷落,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冯礼亲自带人过来帮忙,正在汤圆房中伺候着郎中写药方,听闻外面有人在喊“公主”,忙出来见礼。
小福小禄直到公主踏进了隔壁房里,才将将追上,往她身上披了件斗篷。
这是云倾第一次来这儿。
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床边火炉蒸腾,地上散落着数盆热水,汤圆带着几个小厮围在床前,焦急地喊:“差不多了,再去取几床被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