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大概明白过来,今日要见他的根本不是砚之,而是拓王殿下。
可王爷若有事,直接召他便是,何须兜这么一个圈子。
他上前几步,谨慎见礼:“不知王爷叫属下,有何事吩咐。”
萧骋紧紧凝着他,面色沉肃,只道:“跪下。”
凌夜一愣。
他抬起头来,面带不解:“王爷,是凌夜做错什么了吗?”
不等他再多问,旁侧傅砚之剑柄一横,狠重一下敲在他膝窝。
挺拔的身形毫无防备地一弯,凌夜“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傅砚之,又望向萧骋:“请王爷明示!”
萧骋厉声问:“你对云倾是何居心?”
凌夜哑口,睁圆的眼眸微微颤动。
被萧骋尽收眼底。
那日在王府客房,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凌夜面对楚琛最后的质问,流露出的神情分明不止是护主的忠心,而更多是心虚和慌乱。
后来从式乾殿出来,他看向云倾的眼神更说不上清白。
中毒一事结案后,他本想当着父皇的面跟云倾要过凌夜,却没寻到时机开口,接着便接手了祈国寺的差事,也就将这事耽搁下了。
可就在半月前,一次早朝上,一名御史忽然上奏弹劾他,言他治军松散疏忽,徇私枉法。
萧骋为将多年,还是头一回收到这番评价,当庭与他对峙,谁知他竟真的呈上了证词,逐鹰卫巡守期间抓获民众酒后斗殴,非但未予惩处,还转头就将人放了。
而这斗殴之人,竟是凌夜。
这御史出自原州王氏,乃谢氏姻亲族人,又顺手参了凌夜一本,指他如今身负官名,却目无军纪,恣意妄为,不仅有辱军威,更损了朝廷颜面。
萧骋一时吃瘪。
皇帝在上面听了,虽不是什么大事,可这般闹到百官面前,总归不好看,严令萧骋亲自处理此事,将一干涉事人等军法处置。
萧骋回府便调了那日轮值将领,傅砚之一个字不敢隐瞒,全部招认,萧骋带人去公主府提人,正是凌夜被罚守夜的第二日。
云倾冷着脸给他挡了回去。
她那日神色异常疏离,似是还带着些许怨气:“四哥应当清楚,凌夜既入了公主府,从身到心便都是我的人,犯了事也应由我处置。”
萧骋便疑心更重。
若单单是凌夜心仪云倾,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暂不理会,但若云倾也动了心思,这事便没那么简单了。
他昨日结了祈国寺的差事,今日便命傅砚之将人带来,且不得惊动云倾。
因着这事,傅砚之也被罚了二十军棍,前几日才将将下地走动,他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蹩脚的法子。
只是这其中经过,凌夜一无所知。
他被迫跪在冰凉的地砖,心中清楚,他对云倾是何居心,在王爷这儿早就瞒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