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身子轻盈,若他拼命往上一甩,未必不能救她,只是……
他额间冷汗已汇聚成线,旧伤叫嚣着作痛。
城楼下又传来萧瑜熟悉的声音:“看来本王这妹妹与妹夫,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两人目光扫去,萧瑜笑意幽森:“只是不知,你们能这样坚持到几时。”
他轻飘飘地抬手,身后一名私兵搭上弓箭。
“不若,三哥便帮你们一把。”
两人尚未及反应,羽箭便是倏然离弦,箭矢闪着寒光,“呲”的一声射入凌夜右肩。
“凌夜!”
云倾只见他脸色骤白,瞬间仰直了头,冷汗如雨淋漓直下。
他紧闭着眼,手中却是丝毫未松。
血流自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衫,云倾这才惊觉,他是以右手握着匕首。
自北境一战后,他的旧伤便始终未曾恢复,而此时,更是两个人的重量皆系在他一条伤臂。
身下是五丈城墙,一旦他体力不支,两人皆无活路。
云倾霎时如被冷汗淹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望着他颤抖不止的眉眼,泪水涟涟不断淌进衣襟:“凌夜……”
她放开紧攥他的手:“松手吧……”
若松开她,他还能活。
凌夜如被当头一棒,紧皱的眉间不敢置信地展开,眸光粼粼剧颤,泪水掉落进风里:“云倾,你在说什么……”
他颤声道:“是你说要与我同生共死,如今你后悔了吗?”
云倾啜泣望着他,是,她后悔了,她在这一刻方切身彻悟,他前世是何等悲绝的心境。
凌夜悲愤望着她,面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一字一字艰难道:“除非、他们将我这条手臂射断、否则我绝不、松开你。”
云倾轻轻摇着头,只满心不舍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凌夜察觉到她已有挣动,见她似要掰开他的手指,惊急着更加狠力掐住,自胸腔中发出嘶吼:“萧云倾!”
“你若敢松手——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
云倾受惊下如被他唤醒,对上他几欲泣血的双眼。
失去心爱之人、孤身于这世上的苦楚滋味,仿若还在昨日。
她神色怔怔,又是几滴清泪滑落之后,竟是蓦然对他笑了。
那双本欲挣脱的手,再次反过来攥紧了他。
悲伤与痛楚交加,凌夜已无力气说话,面如水洗,只绽出了一个凄美慰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