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凌夜又命汤圆在院中耍枪。
他在禁军混迹这八年多,虽无心结交,却常常忍不住出手“帮人”,帮得次数多了,身后便渐渐多了一群追随的小弟,汤圆入军尚不足一年,还只是个末等侍卫,只因头脑机灵,办事得力,方被拨派来公主府。
只是在府中这一月多,过得还不如在营里轻松,除去日常差事,只要他夜哥醒着,日日给他布置功课,晨兴夜寐,风雨不论,练不完还会被加罚,他的身手可谓突飞猛进。
急雨落了一场又一场,风中已带了些秋意的凉,凌夜一袭素白里衫,腰未束带,一条墨色绸带挽在头顶,与垂落的发丝缠绕起一角。
汤圆在院子中间挥汗如雨,他便静立在一旁,面上不见旁的情绪,只口中不时提点几句。
橘灿的晚霞映照在红缨枪头,云倾过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汤圆刺出去的一枪猛地停下,惊慌收回手,跪地行礼:“见过公主!”
作者有话说:
----------------------
看伤
凌夜随之看过去。
云倾连日未出府邸,在府中未施粉黛,面色白皙,却似有些憔悴,单薄身躯拢在雾色斗篷之下。
不是未曾受伤,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无暇多思,也要跪下见礼,却听她急声道:“你站好!”
后撤的步子便是一顿,凌夜迟疑抬头,又缓慢地站直身子,眼瞧着她一步步到身前来。
他涩声颔首:“见过公主。”
云倾凝着眉,吩咐道:“伸手。”
凌夜不知她怎会来此,亦不知她要做什么,听此命令,便依言伸出手去,两只手掌平摊到身前。
云倾不由分说抓过。
凌夜惊诧之下下意识便要缩回,只不过一瞬,便卸了力,任由她去。
她的掌心细腻柔软,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热,轻轻托承在他掌下,凌夜只觉周身脉络都仿若凝滞,自指尖至臂膀不觉绷紧。
一旁汤圆等人亦是睁圆眼,屏息凝神盯着公主。
云倾只捧了他的右手,一手掐住他手腕,一手展开他的手指。
许是在院中站得久了,他的手冰凉僵硬,听冯伯说,他连手掌都伤得颇重,想来是那日揽着她滚下陡坡,用力抓蹭那粗糙的石壁所致。
眼下伤口已愈合,又长出新的皮肉,包裹着他修长分明的指节,只是还余浅淡红痕。
应是不会留下伤疤。
她稍舒口气。
松了手,又故意板着脸问:“身上的伤呢,可都好了?腿伤恢复得如何?”
凌夜瞬间恍然,她竟是在看伤。
被抓过的手指不由蜷曲,丝丝缕缕的余温自指尖蔓延,流淌至全身,伤处余下的疼痛也都随之消散。
半晌之后,方平复悸动:“好了,都已好了,腿伤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