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转回头,背脊都挺直了些许:“濮国新贡的面料,尚衣司昨日才送来,本王都未曾穿过,你还嫌弃上了。”
云倾一听是新的,心里的别扭确实去了大半,起身过去摸摸这衣裳,光滑轻薄,是她从未见过的料子,果真是上品。
她咧嘴想笑,又打一个喷嚏。
萧翎不耐道:“你还磨蹭什么,需得本王帮你穿吗?”
云倾慌忙回身,头摇得飞快:“不用不用,我自己会穿的。”
萧翎不再多言,退去屏风外面。
云倾再三确认,方背对屏风,褪掉了身上湿漉漉的衣裙,仔仔细细地穿戴好,又将自己的小纱裙搭上衣架,以便晾干。
瞅瞅萧翎方才擦身的棉巾,小心翼翼用两指捏起一角干着的地方,沾了沾她滴水的发梢。
收拾妥当出来,却不见萧翎。
她从浴室走到卧房,又出了房门来到外间,才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圆桌前,桌上晚膳已布好,他还未启筷。
云倾知道他平日用膳,都是在院前堂上,今日是为自己挪到这儿的?
萧翎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宽大中衣拢住她娇瘦身形,如同
半裙,衣袖与裤脚被挽起多层,领扣扣得一板一眼,衣带扎扎实实系在腰间,玲珑玉立,不堪一握。
他眉宇微动。
又回过头坐直身子,抬手敲敲桌面:“还不快过来。”
云倾不敢让他再等,快步过去,自觉坐到下位,萧翎见她坐好,方端起碗筷。
折腾了半日,云倾眼下也是饿了,随他捧起碗来,悄悄打量这一桌饭菜,珍禽河鲜,四荤四素,另有两道浓汤,虽说她来府上这些时日,萧翎也没亏待了她,可与他院中这规格还是远不能比的。
云倾本还有些气他,眼下也不好再气,矜持地随他动起筷来。
萧翎用膳依旧不出声响,云倾便也不说话,暗道这凌王还真是不喜吃糖,满桌上竟无一道甜菜。
她吃净了两小碗白饭,又舀了两碗莲叶羹,萧翎已然饱腹,有一口没一口等着她用完,才跟着放下碗筷,端茶净了口。
见她故作端庄地擦净唇角,低笑一声:“本王发现你人不大,吃得倒不少。”
云倾面色微红,哪好意思告诉他,他府上的饭菜可是比从前将军府的要好上太多。
萧翎不再逗她,起身叫她跟上。
早秋晚霞稀薄,天色将暗未暗,从外间穿至书房,屋内已燃了灯,炉中寒兰香舒阔幽静,掀动着镇纸下的片片书页。
云倾暗暗惊讶,她本以为,似萧翎这般游手好闲的富贵王爷,府中书房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没想这里真的有许多书,玉石桌案上的砚台磨好了墨汁儿,一看便是常有人备着。
她跟在萧翎身后,粗略扫过几眼旁侧的书架,竟瞧见几本熟悉的。
云倾往前在北境时,也常见父帅与军营里的叔伯捧着来读,是周边各国有史以来的兵事集成,因记载详实周密,一本难求,没想也被凌王收藏了起来。
忆起父帅,她禁不住伸手去拿。
萧翎行至桌边,正巧回过身来,云倾已来不及收回手,被抓了个现行。
萧翎不作计较:“你想看便看,只是这里书少,未必有你喜欢的,府里东院还有间藏书阁,明日叫苏伯带你过去,挑几本感兴趣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