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被托起身,听他沉厚的声音在耳边问起,只觉这力道坚定无比,又熟悉至极。
他已不甚清醒,喘息声若有似无。
“我……疼,四哥……”
接着便晕了过去。
可惜萧骋未能听清那两字。
落月居中,凌夜昏睡了整整三日。
除去腿上刑伤,在断坡滚落的擦伤撞伤亦不计其数,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手掌与腰背,近乎磨掉了一层皮,整个人当晚便起了高热。
汤圆独自一人,日夜不敢懈怠地照料,每日按时为他清洗换药,多少次见夜哥痛得在梦中申银,却都没有醒来。
公主上次允他支取的名贵伤药用完,汤圆瞧瞧自己房中的粗劣药草,不忍夜哥痛上加痛,偷偷去求冯伯,容他再支出一些,他用这两月的军饷抵上。
冯礼仁慈,许他直接拿去了。
第四日晨间,汤圆才刚将浸了黄酒的帕子敷上,凌夜放在身侧的手便是一紧,将一声呜咽吞了回去。
汤圆惊喜:“夜哥,你醒啦!”
随后见他忍得辛苦,又恨不得替他哭上一把:“夜哥,你疼就喊出来吧,这儿没有别人。”
凌夜蹙紧了眉,冷汗淋漓,缓缓睁开眼,半晌后才找回思绪。
蓦一开口,嗓音异常沙哑:“公主如何了……”
汤圆鼻间一酸,公主身子金贵,有一大堆人照顾着、伺候着,自然早已无事,可夜哥呢,又有谁在意他的死活。
他抿着唇不想答话。
凌夜见此,大抵猜到几分,寞然又阖上了眼。
三日后,他伤口结痂,能下床的第一日,便叫汤圆扶他出了院子。
汤圆百般劝阻,他的伤口乱动怕是会裂开,可凌夜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只费力地落过去一眼,便叫他不敢再言。
他并非是要去见云倾,而是要去后院的马棚。
炽烈乃马中战神,凌风又身强体健,灵敏矫捷,云倾与它已配合默契,仅仅是驾过一个拐角而已,不会出这种岔子。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他要去查,查那道风声。
以云倾平日做派,在朝中不该树敌,唯一有可能得罪过的便是谢明暄,可谢盈行事谨慎,老谋深算,绝不会出如此蠢招报复。
如今党争虽激烈,能牵涉到云倾身上,除去是想利用她的身份,无非就剩一个缘由。
凌夜心中澄明。
后院马棚,凌风并未与其他马匹养在一处,单独住在了一间宽敞棚舍。
凌夜由汤圆搀扶过来,仅仅百十余步,额上已冒了虚汗,见凌风傲然机警的神态,他留汤圆等在棚外,独自扶了木桩进去。
据他回忆,凌风那日出现异常的是右后腿,他绕到它身后,持着一定距离,手撑墙壁俯身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