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管家冯礼,亦是云倾生母亲随,膳后来向公主请示,是否将凌夜与驻府侍卫们安置在一处。
皇帝顾念爱女安危,破例调遣了羽翼营二十侍卫,专驻公主府,就住在府中南院,云倾想来凌夜既是贴身侍卫,总不好离她太远,便将皓心院旁连着的那间小跨院——落月居赏给了他。
她在府中歇过几日,估摸着凌夜的伤也该消退,便又往马场跑了几次,去的次数多了,愈发轻车简从,最后只带了凌夜与一个驾车的小厮。
只是次次都能凑巧碰见谢明暄。
今日过来,不出意外,谢府的马车又是停在门口。
云倾与凌风间已渐生默契,凌夜无需再牵绳,便叫卫兵给他也牵了匹马,落后几步骑在她后面。
没想会被谢明暄插了进来。
“公主悟性着实是高,这才几日便已学成。”
他驾着一匹分外漂亮的白色骏马,并到云倾身侧。
这几日屡次与公主搭话,都被她以习练骑术为名中断,今日总算盼得她独行。
云倾正觉心情舒畅,见了他便又换上一副淡淡笑颜:“谢公子过誉,还有许多要精进之处。”
谢明暄有意向她贴近:“公主若想省力些,可将握绳的位置再向后移。”
他说着就要上手调整,云倾翻手一转:“原来如此,多谢谢公子。”
谢明暄悻悻一笑,只见小公主不作计较,言辞间仍是客气有礼,便又大胆去触她手臂:“公主臂肘夹得过紧,当再放松些。”
云倾正巧一甩缰绳,凌风快行了几步,她向前瞭望着,这回没有应话。
谢明暄不气馁,得寸进尺地紧挨上她,继续谈笑,云倾有一句没一句应着,只觉这人越靠越近,膝头已快磨蹭上她小腿。
她正要想个法子,身下凌风忽然嘶鸣一声,前蹄骤抬,如箭离弦般蹿了出去。
云倾猝不及防,惊忙中拽紧缰绳,凌风却如被人甩了一鞭,从未有过地疾猛奔驰,完全不受她所控。
谢明暄两眼一亮,未曾想机会来得这般快,立即扬鞭策马去追,正追得起劲,肩头却是猛地一沉,被人蹬着肩膀越了过去。
云倾万般惊惶下,只闻一阵凛冽的寒兰香自后袭来,有人跨坐到她身后,双手环过她腰侧,胸膛贴上她纤薄的背,她回头看去,那双骄矜眉眼中似有火焰在灼烧。
她长吁口气,还好有凌夜。
却听他高喝一声:“驾!”
云倾再度一惊,他不勒马,竟带着她飞奔了出去。
演武原后是用来跑马的旷野,此时草木碧青,苍穹湛蓝,无边无尽的辽阔朝她扑来,疾风呼啸充斥耳间,云倾刹那间心神激荡,天地间仿佛只剩这点淋漓的快意。
几番久远的画面忽地闪回,还未及瞧清,眼前又是一片冰凉。
凌夜不管不顾,已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惊风卷缠着两人的衣摆,漫山遍野的苜宿花争相绽放,他就这般圈拥着她疾奔多时,直到将身后纷杂彻底甩开,方缓步停了下来。
轻微喘息中夹着尽兴的偏执,他低问道:“公主,现在会驾马了吗?”
却没等到回答,身前人回过头来,一双婆娑泪眼撞进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