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夜本是在房中独自照看幼主,却不知为何,澜儿在睡梦中忽然惊醒,撕心裂肺地哭嚎不止,任她如何安抚也停不下来,娇嫩的嗓子都哭得沙哑,她实在没了法子,这才命小厮备车追了出来。
一片狼烟喧嚣中,婴孩的哭声便是格外清晰,沈观澜一双小手抓握着徐婉的
方向,“啊呜啊呜”的声音,似是在唤着:“娘亲、娘亲。”
凌夜盯向这无助的婴孩,手中力道乍然停下,身后传来云倾平静的声音:“凌夜。”
她未曾看向徐婉,只对他道:“将她带回京,交由父皇处置吧。”
凌夜眸中渐渐冷却,片刻之后,依言松了手。
徐婉蓦地跌落在地。
她抚上胸口,娇弱地咳喘几声,回味过云倾的话,美眸中又慢慢蓄起了泪。
“云倾,云倾……”
她跪伏在地上,绕过那些尸身,跌跌撞撞地朝她爬来:“云倾,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云倾,你救救我……”
她的丁香斗篷拖在地上,已被玷污得肮脏不堪,凌乱发髻之下,灰尘与泪水近乎淹没了整个面庞,昔日端庄不在,只剩下狼狈。
云倾垂眼看向她:“你以为,若我今夜当真摔下城楼,你还能活吗?”
徐婉哭声渐止。
云倾道:“待父皇得知我的死讯,你觉得,三哥会如何向他交代?”
徐婉挂着泪怔怔抬头。
自始至终,她根本不知什么私兵,她只知道,显王命夫君今夜拖住工部官员,又命她向云倾传递了那几句话,将云倾引来此处,再将她推下城楼。
云倾悲悯的声音入耳:“三哥要我死,本有的是法子,你难道未曾想过,他为何大费周章,要你来动手。”
徐婉如梦初醒。
便是此时方意识到,她与夫君,不过是显王这一盘棋局中,早已计划好的弃子。
只可惜,她被那扭曲的恨意冲昏了头脑,竟是犯下如此罪孽……
徐婉追悔莫及,澜儿稚嫩的哭声还在断续传来,她顷刻间更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扯上云倾裙摆:“云倾、云倾,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不求你的宽恕,我只求你看在澜儿年幼的份上,救救她。”
“她还那么小,她怎么能受此株连!云倾,求你救救她,云倾!云倾……”
“我不是恨你,我是恨我自己……”
她不禁埋头痛哭,云倾望着她沉默许久,只扯住了自己的衣裙:“我便是对你心生怜悯,今夜,才险些害得凌夜命丧于此。”
她说罢,狠狠将裙摆从她手中抽回,力道之大,将徐婉掼趴到了地上,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决绝离去。
城门外,萧瑜只带了八百精兵下山,很快被靖北军团团围住生擒。
傅砚之带领的黑甲铁骑,则将萧瑜三人围在正中。
将士们让开一道缝隙,傅砚之驾马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