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惊急之下想喝断他,可思及周遭,压低了声音呵斥:“你住口!被旁人听到,你不想活了!”
汤圆替他夜哥委屈太久了,总算一口长气吐了出来,大为畅快。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她明知你满心都是她,还故意让你给旁人送信,这是在你心口上捅刀子!”
“闭嘴!”
凌夜揪住他衣领,可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什么他待她如何,汤圆哪里知道,他是如何利用云倾,暗中帮拓王握稳了兵权,而前世又是如何将她卷进政斗,却在生死关头舍弃了她。
他欠她的已是太多。
又何尝不是在往她的心口捅刀子……
云倾可还相信他的真心?
凌夜骤然脱手,身心都仿若空落落的。
汤圆见他似是比方才还凄伤几分,干脆一鼓作气,冷冰冰道:“夜哥,你这几日闷在房里,还不知道,坊间风言风语,都在传公主与那桓世子。”
凌夜羽睫颤了两下,微微抬起。
“桓世子出身名门,与公主天作之合,夜哥,你死心吧。”
凌夜了然,不禁苦笑,汤圆这是要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他。
他说的没错。
他这一世,有什么立场筹码去争云倾,结局一开始便是注定。
可人总是这般贪婪。
若从未触摸过月光,兴许他这辈子都会甘心陷在泥泞里,只抬头仰望。
他没说什么,拿过那封信踏出门去。
云倾派了小厮去送信,便坐在窗边,不时张望着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动静,决定出了院子在府中走走。
徘徊再三,到底没有走到落月居门口。
转到西院后的湖塘时,却远远望见湖边凉亭下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冬日的湖塘冷清寂寥,原本大片铺满的荷叶已凋零,细碎的风只轻盈掠过湖面,便掀起一阵冰凉的水雾。
他就侧身坐在亭中长椅上。
水雾浸润了他散落的衣摆,他手中似是握着什么物件,捧到日光下仔仔细细地看。
云倾离得远,瞧不真切。
一行靠近的脚步惊动了他,凌夜转头看见来人,却没惊慌,只是镇定地起身,将那物件含于手掌,背到了身后。
仆从们都止步亭外,云倾踏进长亭。
他恭声道:“公主。”
又是这般淡漠无惊,听之任之的语声。
云倾平复了几日的心隐隐一痛。
想要问询的话便全部吞了回去,一开口又是无情的责问。
“你是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她撑起一口气:“我曾说,不许出现在我面前,还是那一整晚的值守,仍是没有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凌夜冒犯地直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