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老板不是一般人,是当地有名的蛇头,他进去之后,一群弟兄包括他儿子想替他寻仇。于是就在他们在离开洛市的时候,被人堵了。
两辆车被砸得稀巴烂,十几个拿刀的人围他们三个,边打边逃,可惜谁都没想到胡老板那儿子手里有枪。
他儿子问谁去警局交的证据。
小三儿想站出来,却被余根生拦下了。
就在那人准备冲着余根生心口开枪时,尖哥突然扑上来推了他一把,最后他自己腰上中了一枪。
后面警察来了,他们才得救。
如果不是尖哥替他受那一枪,自己早就死了。余根生想。
这种恩情也禁锢了他好多年。
直到为了童童金盆洗手后,他才慢慢醒悟过来。
尖哥那么聪明的人,跟人做生意会不事先调查清楚么?走的时候明知道他儿子四处找他们,还只开两辆车,不让手底下其他人接应……
余根生越往深了想越觉得可怕,他甚至怀疑整件事会不会都是尖哥刻意做的一场戏。
他一个不缺钱并且因为某些事才躲到沙城的人,怎么会那么高调地跑到洛市去当头投资人。
……
尖哥把雪茄放下,抿了口茶:“生,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手底下没什么人可用了,所以那些业务还只能你来跑。”
“我确实想用那个丫头威胁你。”
男人说得坦坦荡荡,“还是你从前的业务,你好好替我做事,大家就相安无事。那个小丫头,也能安安稳稳上她的学。”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余根生紧着笔指节发白的手。
“是人,就会有软肋。”
“如果你不听话,或者……让我觉得你或者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可能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他故意拉长尾音,一字一顿说:“那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比如,那个叫顾乐的小姑娘,会不会哪天真的失踪,或者,在学校里遇到什么意外?”
他身体往老板椅里一靠,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
余根生身子一震,心脏骤然缩紧。
他手里还握着笔,指尖却因为极度用力,让笔尖本子上划出一道深痕,比他脸上的疤还难看。
他能怎么办。
尖哥说话只说一半,相处这么多年,他太了解了。
不用问他见没见过顾乐,也不用再问他是不是有个强奸犯弟弟,他明白尖哥已经知道他们去警局的事了。
余根生忽然生出一股绝望。
他这种社会底层人,无钱无势,被捏死就是别人随口两句话那么简单。
当初他之所以不再给尖哥做事,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余星童。余星童四五岁的时候跟着他在各种场子里忙,竟然学会了说脏话。自己教他识字,他也不学,说学习没用,将来也要开大场子、赚大钱。
那时余根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命烂就烂了,但余星童一定不能和自己一样过一无是处的人生。
还有一个原因——他无意中发现尖哥做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这个人不仅仅是开地下赌场这么简单,他手上沾过人命。
泥流
尖哥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丢在桌上余根生的塑料袋边。
“平安巷有几笔烂账,欠了快两年了,一家子滚刀肉,油盐不进。之前派去的人手段太软,”尖哥用手比了个数,“要是你连本带利收回来,我给你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