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自己也愣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滑的触感,还有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像一盆冷水泼在她神经上。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放在残忍的力道像在掐一块没有感觉的死木,但偏偏这块木头会痛。
一丝极细微的慌乱掠过心头,但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倦淹没。她干脆把手伸进了余根生衣服里,环住他的腰,将双手扣在他的小腹。
后视镜中,余根生早已满脸通红。
……
看着街边飞速倒退的店铺招牌,顾乐忽然问:“你工地发的工资还有剩么?”
余根生点点头。
“……那你有钱给巨象交学费了吧,以后就不用我教余星童了。”
不知是听错还是什么,余根生似乎在顾乐的话里捕捉到一丝迷茫。
余根生没吭声,心里却顿时弥漫上慌乱。
什么意思。她……要走了么。
他不敢往下想,生怕后座上的人像泡沫一样说散就散。
余根生下意识伸出一只胳膊,按住顾乐停在自己腹部的手,隔着衣料将她瘦削的手掌整个裹住,忽然又感觉不合适,触电般拿开。
没想到顾乐却勾住了他的指头。
顾乐不会手语,此时却像在用手说话。
余根生猛地把车子停下,靠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手机打字:
[不要走。求你……继续教童童画画。]
腰侧刺痛感依旧火辣辣地蔓延,却远不及心里酸涩来得汹涌。他不敢抬头看顾乐的表情,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与慌乱。
热风裹挟着尘土扑面打来,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锯着耳膜。
许久,他听到顾乐说:
“可以,但得包吃住。”
恶意
回到十剌街。
两大一小简单吃了顿午餐,顾乐便到二楼收拾东西。
余根生也跟了上来,沉默得像道影子。他接过她随手扔在床上的衣物,一件件仔细抚平褶皱,再挂进那个空荡了许久的衣柜。动作笨拙却认真。
顾乐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衣物一点点侵占着这个房间。
她眼角余光瞥见余根生低垂着的侧脸,不知何时他嘴角竟牵起了一道弧线,透着愉悦的满足。
傻子。
顾乐心里无声骂了一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烦躁猛地涌了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傻子,在利用你啊,看不出来吗?
她已经无处可去,本想在余根生这儿住两天就走,跟他们父子俩彻底拜拜,可身上没有一分钱的困窘又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住在这儿了,和哑巴待在一起。
啧。
顾乐不由生起一股自厌。
在电车上提出包吃包住的是她,结果心里别扭的还是她。她好像对什么结果都不满,总对超出计划的状况感到厌烦。
这样下去,不免会跟哑巴牵扯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