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玄清弟子们皆是瞠目结舌,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折服。谁也未曾想到,玄清剑派的《云流七式》竟能有这般妙用,以剑引光,以光破瘴,这般精妙绝伦的剑法,唯有掌剑师尊能练至如此化境!众人望着清枫安的背影,眼中的敬佩更甚,原本的忐忑与不安,尽数化作坚定。
清枫安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破阵,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淡淡道:“随我入山,小心戒备,魔教弟子布有埋伏。”
“是,师尊!”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散了山间的几分阴霾。
一行人踏着清辉铺就的通路前行,脚下的青石路被瘴气侵蚀得坑洼不平,却因清辉的笼罩,不染半分阴邪。沿途的密林中,藏着不少魔教暗哨,皆是被瘴气大阵护着,伺机偷袭,可他们刚一探出头,便被通路旁残留的清辉剑光震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路行来,竟无半分阻碍,玄清弟子们更是步步紧跟,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黑风岭主峰的山巅。山巅之上,一座黑石城堡拔地而起,城墙高耸,通体由黑石砌成,透着一股阴森的戾气,城门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焚心殿”三个大字,字迹扭曲,宛若用血写就。
而那城门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卓然而立。
瑾弦凌身着一袭宽大的玄色长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曼珠沙华,繁复而妖异,衣摆垂落,遮住了大半城墙。他本是文弱书生,无半分武功,可此刻立于城门之上,周身却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戾气,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他微微抬眸,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清枫安身上,那双眼眸中,翻涌着痴迷、贪婪、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归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良人。
见清枫安望来,瑾弦凌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在空旷的山巅之上回荡,震得周围的黑石城墙微微颤动:“师父!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终究是我的!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躲到哪里,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他身后,数十名鬼面人手持狼牙棒、断魂刀等兵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还有上百名魔教弟子,个个面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清枫安一行人,只要瑾弦凌一声令下,便会扑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瑾弦凌缓缓迈步,走下城门的石阶。他赤着双脚,脚底未着半分鞋袜,冰冷的青石板硌着他的脚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一步步走下,黑色的长发被山风拂起,狂舞于脑后,状若疯癫。他走到清枫安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却又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师父,你还记得吗?‘剑出流风回雪舞,心牵清枫生死赴’,这是我在锁仙崖的囚室里,日日念着你的名字,一笔一划为你写的诗,你喜欢吗?”
锁仙崖的铁链,曾锁了他三年。三年里,暗无天日的囚室,冰冷的铁链,磨不掉的是他对清枫安的执念,日日夜夜,念着他的名字,想着他的模样,将满心的情意,化作一句句偏执的诗行。
清枫安望着眼前的瑾弦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着“师父”的小徒弟吗?那个眉眼干净,性子温顺的少年,终究是被执念吞噬,成了如今这副疯魔的模样。他心中无半分波澜,唯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却未曾言语,只是握着逐光剑的手,微微收紧。
瑾弦凌却自顾自地笑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的柔光,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怨怼:“我日日念着你,念到骨髓里都疼,念到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唯有想着你的名字,才能稍稍缓解。锁仙崖的铁链锁得住我的身,锁得住我的脚,却锁不住我对你的执念!师父,你看,‘瘴气锁不住疯魔,剑刃斩不断情河’,为了你,我不惜堕入魔道,不惜炼制这蚀心瘴气,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连地狱我都敢闯,你为何就是不懂我的心?为何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出,眼中翻涌着痛苦与疯狂,周身的戾气更甚。他的情,是焚心的火,是蚀骨的毒,是深入骨髓的执念,可这份情,于清枫安而言,不过是一场避之不及的劫难。
“你所谓的情,并非真情,不过是偏执入魔,是困住你的魔障。”清枫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逐光剑再次出鞘,青锋出鞘,剑光寒冽,映着瑾弦凌疯狂的眼眸,“你堕入魔道,残害武林同道,炼制瘴气,为祸一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结这段孽缘。”
剑光流转,杀伐之气尽显。他是玄清剑派的掌剑师尊,身负除魔卫道之责,眼前的瑾弦凌,是魔,是劫,便该由他亲手斩断。
“孽缘?”瑾弦凌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如鬼哭狼嚎,在山巅之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清枫安!你竟说这是孽缘?这不是孽缘!这是天赐的缘分!是你我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清枫安,眼中翻涌着疯狂与绝望,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宁为疯魔囚心骨,不做孤魂离君侧’!师父,你想杀我?可以!我瑾弦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注定缠你到底!但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剑上,永远沾着我的血;你的心里,永远刻着我的名!就算我死了,我的执念,也会永远缠着你,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