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枫安抬眼看向瑾弦凌,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淡然,只是耳根悄悄泛红,轻咳一声道:“胡说什么,许是路过别处沾的。”
瑾弦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冷秀的眉眼间添了点得意:“是吗?可我瞧着,那花瓣新鲜得很呢。”
他这话没头没尾,却精准戳中了清枫安的心思。清枫安没再反驳,只是垂眸继续收拾,指尖的动作却快了几分。许白言听得一头雾水,宋序却抬眼瞥了瑾弦凌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小子,又在吃飞醋。
接下来是清枫安。他抬眸,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许白言身上。许白言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后退半步:“清枫安,你可别来阴的!我弱点可多了!”
清枫安没说话,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精准:“许白言,你上月说要给山下的流浪猫做窝,结果砍断了张老伯的竹子,被他追着骂了三条街,最后还是我去帮你赔的不是。”
许白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没告诉任何人!”
“那日我恰巧路过。”清枫安忍着笑,语气云淡风轻。
许白言瞬间蔫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被人提起这桩糗事,当下气得蹲回台阶上,揪着草叶画圈圈,嘴里还嘟囔着:“太过分了……居然揭我老底……”
最后轮到宋序。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瑾弦凌身上。瑾弦凌心里一慌,面上却依旧冷着,抱臂挑眉:“宋师兄,想挑我的弱点?怕是不容易。”
宋序没说话,只是缓步走过去,站定在瑾弦凌面前。他身形颀长,晚风卷起他的衣摆,带着几分清冷的气息。瑾弦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依旧强撑着冷脸,刚想开口,却见宋序微微俯身,薄唇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上次你偷偷换了我的墨锭,还把那断了角的旧墨,藏在了师父的砚台底下,以为没人知道?”
瑾弦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他猛地抬头看向宋序,撞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蔫了。他那日换墨,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宋序早就知道,还把他藏墨的地方都摸得一清二楚。更要命的是,这事要是被清枫安知道,指不定要念叨他多久。
宋序直起身,没再看他,只是缓步走回木柱旁,重新拿起那本兵书,翻页的动作依旧轻缓,唯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许白言的大笑声。
“瑾弦凌你可以啊!”许白言笑得直拍大腿,“敢偷换宋序的墨锭,还藏到师父那儿,你是嫌你的鞭子挨得不够多?”
瑾弦凌羞得满脸通红,却依旧强撑着冷脸,抬脚就往许白言身上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羞恼:“闭嘴!再胡说,我把你那包桂花糕全喂猫!”
炭炉里的余火跳跃着,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里带着红薯的甜香和桂树的清冽,宋序靠在木柱旁,听着院里的吵闹声,翻书的动作慢了下来,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了几分柔和。清枫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茶,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的笑意。
最后清点战果,许白言逗宋序成功,瑾弦凌拿捏清枫安成功,清枫安戳中许白言的软肋,宋序更是一击命中瑾弦凌的死穴。算来算去,竟是瑾弦凌输得最彻底。
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冷脸维持不住了,认命道:“好吧好吧,明天早饭我包了。”
许白言立刻凑过来,得寸进尺:“要城南那家的豆浆油条,还要两笼肉包子,多加醋!”
“知道了知道了。”瑾弦凌嘟囔着,偷偷瞥了一眼宋序,见他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又摸出那枚银叶镖把玩起来,只是指尖的动作,却没了方才的冷冽。
夜色渐深,星光洒满院落,炭炉里的火苗渐渐归于沉寂。许白言还在和瑾弦凌争论明天要不要加一碟酱萝卜,瑾弦凌嫌他事多,却还是默默记在了心里。清枫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宋序则重新低头翻起了兵书,只是这一次,他的唇角,似乎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院子里的温度,比炉火还要暖上几分。
甜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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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瑾弦凌就揣着手机出了门。
他一身黑色连帽卫衣,腰间别着个挂着金属徽章的钥匙扣,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眉眼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冷意。路过小区楼下的桂花树时,几片沾着露水的叶子落在肩头,他抬手随意拂开,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活脱脱还是那个在朋友圈都懒得发动态的清冷模样。
城南的早点铺早就热热闹闹地开了张,油锅滋滋作响,油条的香气混着现磨豆浆的醇厚飘了半条街。瑾弦凌走到铺子前,老板立刻笑着迎上来:“小瑾,还是老样子?”
“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笼肉包子。”瑾弦凌淡淡开口,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加一份甜豆花,多放糖。”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打趣:“哟,今儿个改口味了?往常你可不碰甜的。”
瑾弦凌没应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想起宋序那副碰着甜食就皱眉的模样,心里就憋着点小别扭——谁让昨天宋序戳穿他换墨锭还藏起来的事,害他输了游戏,今天非得气气他不可。
等早点都用一次性餐盒打包好,瑾弦凌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回走。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的发梢上。他走得不快,路过街边的海棠树时,还特意停下脚步,折了一枝带着花苞的枝条,随手插进塑料袋的提手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