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岩温寻坐在院子里的样子,摇着扇子,慢慢摇着。
像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像他从不需要追赶什么。
沈溯忽然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那张照片还在。
他看着镜头,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水。
沈溯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手机,抱着自由,回了屋。
窗外,风吹过橡胶林,沙沙作响。
这一夜,他睡得比过去八年都沉。
他不知道的是,寨子另一头,岩温寻还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沈溯离开的方向,轻轻摇着扇子,轻声笑了笑,自言自语:
“追……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月光落在空竹椅上,一寸一寸,慢慢移动。
寨子里的第一夜
沈溯是被鸟叫醒的。
不是北京城里那种聒噪的麻雀,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鸣唱,清透又亮堂,像有人在林间吹着轻哨。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曼罕村。西双版纳。一个他昨夜才真正记住名字的寨子。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亮的金线。自由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正撅着屁股往外探,尾巴一甩一甩,晃得人心头发软。
沈溯摸出手机。
七点四十三分。
他愣了愣,又看了一眼。
七点四十三。
从毕业那年起,他就再没有一天是七点四十三分还躺在床上的。最早七点起,后来六点半,再后来硬生生逼到六点——总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到公司,才能显得比别人更拼命。
可今天,他睡到了七点四十三。
而且,没有人催他。
沈溯躺在床上,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习惯性伸手去摸手机,想刷工作群,指尖刚碰到屏幕,才猛地想起——
他已经辞职了。
群退了,邮件解绑了,那个永远在跳动、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小红点,消失了。
他握着手机,盯着黑屏看了几秒,轻轻放下。
自由从窗台跳下来,蹭到床边,朝他轻轻“喵”了一声。
“饿了?”
自由又喵了一声。
沈溯坐起身,揉了揉脸。
也好,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喂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