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块黄澄澄的糕,糯米软糯,嵌着几颗红枣,甜香混着芭蕉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咬了一口。
糯米的软、红糖的甜、叶子的清,在嘴里一层层化开。
沈溯忽然怔住。
“怎么了?”岩温寻问。
沈溯摇摇头,又咬了一口。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种“有人特意做给他吃”的东西了。
在北京,所有食物都是商品。外卖、便利店、食堂——付钱,取餐,吃完。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做一份点心,没有人会用芭蕉叶仔细包好,更没有人会笑着递过来,说一句“尝尝”。
“好吃吗?”
沈溯点点头。
岩温寻笑了,那笑容和前几天一样,温和、不急不躁,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喜欢。
“你慢慢逛,我在这儿待到中午。”他说,“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
沈溯“嗯”了一声,拿着年糕继续往前走。
可他的心,已经不在集市上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个笑,那句话。
——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像有人等他,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又逛了一圈,买了几样没见过的水果、一小包当地茶叶,还有一只手工竹篮。明明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就是觉得好看,想买。
自由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在他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沈溯找了片树荫坐下,把东西放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带孩子的大人,手里举着棉花糖;结伴的年轻人,笑着互相拍照;老人背着背篓慢慢走过,篓里装着刚买的菜。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妈妈也带他逛过集市,可那种“逛”,从来不是这样。妈妈一路都在说“你看别人家孩子多懂事”“这个太贵不能买”“好好学习以后自己买”。
他从来没有这样——什么都不为,只是闲逛。买一样东西,只因为喜欢,而不是“需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篮。
他需要吗?不需要。
可他买了。
只是因为好看。
这好像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一件“没用”的东西花钱。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下午再说吧,他想。下午再去找他。
他沿着原路往回走,穿过人群,穿过摊位,走到寨子的主路上。
路两旁的橡胶林静静立着,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远处有小孩在玩,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溯走得很慢。
他发现,自己的脚步,真的越来越慢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见了自己的车。
车就停在客栈门口,从昨天到现在一动没动。他本只是路过看一眼,可走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