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
岩温寻想了想:“累。但习惯了。”
沈溯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加班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觉得累,但那种累和岩温寻说的累,好像不一样。
他那时候累,是因为在追什么东西。追方案,追进度,追kpi。
岩温寻累,是因为在生活。
走了一会儿,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不大,但很平整。地上长着短短的草,有几块大石头散落着。空地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比寨门口那棵榕树还大,枝叶铺开,遮出一大片阴凉。
岩温寻走到树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沈溯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哪?”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岩温寻看着头顶的树冠,“夏天热的时候,就跑来这儿躺着。凉快。”
沈溯抬头看那棵树。
树干很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长满了青苔。枝叶密密地叠在一起,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点,在地上画出细细的光斑。
“这树多少年了?”
“不知道。”岩温寻说,“我爷爷小时候就在了。”
沈溯想象着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几百年,看着一代又一代人长大。
“你小时候,”他问,“都在这儿做什么?”
岩温寻想了想:“睡觉,发呆,爬树,摘果子。”
“摘果子?”
岩温寻指了指树上:“上面有野果子,酸的,但很好吃。”
沈溯仰着头看,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叶子,什么果子也看不见。
“你爬上去过?”
“小时候爬过,现在不爬了。”岩温寻笑了,“长大了,怕摔。”
沈溯也笑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从来没爬过树。小区里有树,但妈妈说脏,有虫子,不让爬。他的童年是在各种培训班里度过的,不是在树上。
“你想试试吗?”岩温寻忽然问。
沈溯愣住了:“什么?”
“爬树。”
沈溯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枝干。
“我不会。”
“我教你。”
沈溯犹豫了一下。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爬树”这个选项。那是不务正业的事,是浪费时间的事,是“别人家的孩子”不会做的事。
但现在,岩温寻说,我教你。
他站起来。
“怎么爬?”
岩温寻也站起来,走到树下,指着最低的那根枝干。
“先踩这儿,然后抓住上面那根,脚往上蹬。”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示范。他攀住那根枝干,脚一蹬,人就上去了,稳稳地坐在上面。
“来。”
沈溯走到树下,看着那根枝干。
不高,大概到他胸口。但他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岩温寻坐在上面,看着他。
“慢慢来。”
沈溯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踩在那根枝干上。
然后他抓住上面那根,用力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