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不知道也好。”老人说。
沈溯没听懂。
“知道太多,累。”老人说,“不知道,就慢慢找。”
他拎起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土。
“慢慢找,”他说,“总能找到的。”
然后他走了。
沈溯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他想起岩温寻说过的话。
“慢慢来。”
都一样。
这些人,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他站在林子里,风吹过,树叶哗哗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急了。不是那种“我决定了不急”的不急,是真的——心里那些一直推着他跑的东西,好像慢下来了。
他在林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出胶林,阳光直直地晒下来,有点烫。他眯着眼睛,慢慢走回寨子里。
路过岩温寻家门口,他停了一下。
院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岩温寻坐在竹椅上,自由趴在他脚边,正被揉着肚子。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傣族的裙子,正在和岩温寻说话。
看到沈溯进来,两个人都抬头看他。
岩温寻笑了:“来了?”
沈溯点点头,有点尴尬,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该走。
年轻女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是那个北京来的?”
沈溯愣住了。
“我姐。”岩温寻介绍,“玉香。”
玉香站起来,冲他伸出手。沈溯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听我妈说,你天天来。”玉香笑着说,“终于见到了。”
沈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没问什么。她松开手,坐回去,继续和岩温寻说话。说的是傣语,沈溯听不懂,只能听着那些陌生的音节在空气里流淌。
他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自由从岩温寻脚边站起来,走过来,跳到他腿上,趴下,继续睡。
沈溯低头看着那只猫,忽然有点感动——它还记得他。
玉香和岩温寻说了一会儿,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