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坐在石头上,脚还泡在水里。水比白天凉了,但凉得很舒服。
“温寻。”
“嗯?”
“你谈过恋爱吗?”
岩温寻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沈溯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谈过。”岩温寻说。
沈溯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岩温寻谈过恋爱。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岩温寻有没有喜欢过谁,有没有和谁在一起过。
“什么样的?”他问。
岩温寻想了想:“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后来呢?”
“后来她去昆明念书了,就没联系了。”
沈溯没说话。
“你呢?”岩温寻问。
沈溯想了想。
他谈过恋爱吗?谈过。大学的时候,一个同系的女生。在一起两年,后来分了。为什么分?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因为他太忙了——忙着实习,忙着考证,忙着找工作。没时间陪她,她就走了。
“谈过一个,”他说,“大学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分了。我太忙了。”
岩温寻点点头。
沈溯忽然想说点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月光,可能是因为河水的哗哗声,可能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有时候想,”他说,“要是我不那么忙,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和她。”沈溯说,“可能不会分。可能现在孩子都有了。”
岩温寻没说话。
“但我又想,”沈溯说,“要是没分,我可能就不会来这儿了。”
他看着河水。
“我不知道哪种更好。”
岩温寻开口了:“没有哪种更好。”
沈溯转头看他。
“分了,就是分了。”岩温寻说,“没分,就是没分。都一样。”
都一样。
沈溯没听懂。
“你是说,怎么选都一样?”
“我是说,”岩温寻说,“选了哪个,就好好过哪个。”
选了哪个,就好好过哪个。
沈溯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他选了北京,选了那些追赶的日子,然后他跑了。他没好好过那些日子,他只是一直在追,一直在赶,从来没有“好好过”过。
“温寻。”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什么?”
岩温寻想了想,说:“没有。”
“一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