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没说话。
“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她说,“她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累了?不知道他不想追了?不知道他想要的生活不是那样的?还是不知道——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她不知道你在这里是这样的。”岩温寻的妈妈说,“她来了,就知道了。”
沈溯低下头,看着自由。自由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他摸着它的毛,想着那些事。
下午的时候,岩温寻回来了。他从村公所回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看到沈溯坐在院子里,他笑了。“出来了?”
“好多了。”沈溯说。
岩温寻走过来,把手里那包东西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沈溯打开——是一包红糖,还有一包干花。他闻了闻,是玫瑰的味道。“这是什么?”
“红糖玫瑰茶。泡水喝,对嗓子好。”
沈溯看着那包红糖和干花。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生病的时候——没有人给他带这些。他自己也不会买。他只会吃泡面,喝白开水,等病自己好。
“谢谢。”他说。
岩温寻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今天还有人来看你吗?”
“没有。就你妈。”
“明天可能还有。”岩温寻说,“岩温大叔说要来,还有玉应,她说要来看你。”
沈溯愣了一下。“玉应?”
“嗯。她听说你病了,说要来看你。她妈拦住了,说等你好了再来。”
沈溯笑了。他想起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拉着他跳舞,教他弯手腕。她说“跳不好也可以跳”。她说“沈溯叔叔,你明天还来吗”。她说“你还给我们讲外面的事吗”。他答应她了。他明天要去给她讲外面的事。但他今天病了。
“温寻。”
“嗯。”
“我明天能好了吗?”
岩温寻看了看他。“差不多了。再休息一天。”
沈溯点点头。他看着院子里的阳光,看着芭蕉叶在风里晃,看着自由在他腿上打呼噜。他想起昨天——那些人从寨子的各个角落走过来,拎着水果,拎着橘子,拎着蜂蜜。他们走进这间屋子,看看他,说几句“好好养着”,然后走了。他们不认识他。但他们来了。因为他在这里。
“温寻。”
“嗯。”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活着,要靠自己。要优秀,要强大,要追上所有人。这样别人才会看重你,才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