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傣族的傣锦上,经常织大象。”她拿起梭子,开始织。她织得很慢,一边织一边解释。“大象的身子用这种深色的线,鼻子用这种浅色的。织的时候要数格子,这里跳三根,这里压两根,这里跳四根。”
沈溯看着那些线在她手里变成一头大象——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鼻子,还有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他屏住呼吸,怕一出声就把它吓跑了。
“你来试试。”她把梭子递给他。
沈溯接过来,开始织。他织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数格子——跳三根,压两根,跳四根。他的手指在那些线中间穿梭,像是在走迷宫。有时候数错了,织出来的花纹不对,他就拆掉重来。拆掉,重来。拆掉,重来。
织了大概半个小时,大象的身子出来了。圆滚滚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大象。
“鼻子呢?”岩温寻的妈妈问。
沈溯继续织。鼻子比身子难织,要跳的格子更多,要压的格子更少。他的手指有点笨,总是跳多或者压少。他拆了好几次,拆得手指都红了。
但最后,鼻子也出来了。长长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鼻子。
“眼睛。”岩温寻的妈妈说。
沈溯换了一根黑色的线,开始织眼睛。很小,只占两根经线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去,压下来。
眼睛出来了。
沈溯看着那头大象——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鼻子,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歪歪扭扭的,丑丑的。但那是一头大象。他织的。
“好看。”岩温寻的妈妈说。
沈溯笑了。他看着那头大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去过动物园。小时候想去,妈妈说没时间,要上补习班。后来长大了,就不想去了。现在他在一块布上,织了一头大象。
“你见过大象吗?”他问。
“见过。”岩温寻的妈妈说,“以前寨子附近有野象,后来少了。”
“野象?”
“嗯。会来吃庄稼,会把树推倒。但大家不赶它们。它们是我们的神。”
沈溯看着那头大象。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鼻子,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他想,要是有一天,他能看到真的就好了。
“你想看大象?”岩温寻的妈妈问。
沈溯点点头。
“那让温寻带你去。”她说,“他知道哪里能看到。”
下午晚些时候,岩温寻回来了。他看到沈溯还在织布,走过来看了一眼。
“大象?”他问。
沈溯点点头。
“织得不错。”
“你妈说,你能带我去看真的。”
岩温寻想了想。“野象不常来。要看运气。”
“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