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温寻也是。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来了。
“你以前,”沈溯问,“对别人也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带人到处走,让人来你家吃饭,听人说那些话。”
岩温寻想了想:“有。但没有你这么多。”
沈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你这么多。
这是什么意思?是对他特别的意思吗?还是只是因为他待得久?还是他多想了?
他想问,但不敢。
“你不想问什么吗?”岩温寻忽然说。
沈溯愣住了。
“问什么?”
“问你想问的。”
沈溯张了张嘴。
他想问。他想问岩温寻,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你是不是只是觉得我可怜?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外地来的,所以照顾我?你是不是……
但他问不出口。
“我……”他说,“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岩温寻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反射的光,是那种——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那你慢慢想。”他说。
沈溯点点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月亮开始西斜了,河面上的光暗了一些。远处的寨子彻底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了。
“回去吧。”岩温寻说。
沈溯点点头,把脚从水里抽出来。脚已经泡白了,凉得像冰块。他穿上鞋,站起来,把外套还给岩温寻。
“你穿着。”岩温寻说,“晚上凉。”
沈溯犹豫了一下,还是穿着了。
他们沿着河岸往回走。月光照在路上,白花花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说悄悄话。
走了几步,沈溯忽然停下来。
“温寻。”
“嗯?”
“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后悔来这儿。我说不后悔。”
他顿了顿。
“但我忘了一件事。”
岩温寻看着他。
“我忘说,”沈溯说,“我为什么要来这儿。”
“你说过了。那条帖子。”
“不是。”沈溯说,“那条帖子是原因。但来这儿——停在这个寨子——是因为你。”
岩温寻没说话。
“我在寨子门口看到你跳舞。”沈溯说,“然后我就进来了。”
他看着岩温寻。
月光下,岩温寻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觉得岩温寻好像在笑。
“就是这样。”沈溯说,“说完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岩温寻在后面说:“我知道。”
沈溯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岩温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第一天。”他说,“你站在寨子门口,拿着手机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