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岩温寻看着他:“什么样?”
“就是……”沈溯想了想,“帮了忙,不收钱。卖了东西,下次给。不认识的人,也帮忙。”
岩温寻点点头:“差不多。”
沈溯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岩温寻想了想,说:“因为大家都不急。”
不急。
又是这个词。
“不急,就不用什么都算那么清楚。”岩温寻说,“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给不起,就先欠着。反正大家都不走。”
沈溯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反正大家都不走。
他想起北京。那个城市,所有人都在流动。今天你在这个公司,明天在那个公司。今天住在这里,明天搬去那里。没有人“不走”。所以每件事都要算清楚,每个忙都要当场还,因为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这里。
但这里的人,不走。
所以他们可以慢慢来。
“你以后,”岩温寻忽然问,“想留在这儿吗?”
沈溯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来的时候,只是逃。逃出那个必须追赶的生活,逃出那个永远不够好的自己。他没想过要留在哪儿。
但现在有人问他:你想留在这儿吗?
“我不知道。”他说。
岩温寻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回走。
走到客栈门口,沈溯停下来。
“我到了。”
岩温寻点点头。
沈溯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些水果,看着岩温寻。
夕阳开始往下落了,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橙红色。光线变得柔和,照在岩温寻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沈溯忽然想说点什么。
“温寻。”
“嗯?”
“今天……谢谢你。”
岩温寻笑了:“谢什么?”
“谢你带我去那个地方。谢你教我爬树。谢你……”他顿了顿,“谢你听我说那些。”
岩温寻看着他,眼神温和。
“不用谢。”他说,“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沈溯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子拐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果,看了看那个修好的车,看了看这个慢慢暗下来的寨子。
他忽然想起老张说的话。
“下次给。”
下次。
好像他们都知道,还会有下次。
他走进客栈,上了楼,打开房间门。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趴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喵了一声。
沈溯把水果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自由,忽然问:“你喜欢这儿吗?”
自由舔了舔爪子,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