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事吗?”岩温寻问。
沈溯想了想:“没有。”
“那陪我去胶林?”
沈溯点点头。
岩温寻把自由轻轻放在竹椅上,站起来。自由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们出了门,往寨子外面走。
今天的天有点阴,云层厚厚的,遮住了太阳。风比昨天大,吹得橡胶林的叶子哗哗响。
“要下雨吗?”沈溯问。
岩温寻抬头看了看天:“可能吧。”
他们走进胶林。
路还是那条土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橡胶树。树干上有一道道斜斜的割痕,下面挂着小小的碗。有的碗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乳白色的胶汁。
“这是早上割的?”沈溯问。
“嗯,我爸早上来割的。”岩温寻指着那些碗,“下午来收。”
沈溯蹲下来,看着碗里的胶汁。
乳白色的,稠稠的,像牛奶。
“这东西……能做成什么?”
“很多。”岩温寻也蹲下来,“轮胎、手套、胶鞋、还有你们城里人用的那种橡皮筋。”
沈溯伸手想摸,岩温寻拦住他。
“别摸,会粘。”
沈溯收回手,看着那些胶汁。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开的车,轮胎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割胶累吗?”他问。
岩温寻想了想:“累。要早起,要一直弯腰。但习惯了。”
“你小时候也割?”
“嗯,放假的时候帮家里。”岩温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那时候不喜欢,觉得累。现在想想,也挺好。”
“好什么?”
“好在自己家的。”岩温寻说,“想什么时候割就什么时候割,想休息就休息。”
沈溯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工作。
那时候,他也是给别人干活。项目来了,不管多晚都得做。客户催了,不管多累都得回。没有“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只有“必须什么时候”。
“你后来为什么不做这个了?”他问。
岩温寻回头看他:“什么?”
“割胶。你爸妈做这个,你为什么不做?”
岩温寻想了想,说:“因为想做别的。”
“做什么?”
“在村寨做文化推广。”岩温寻说,“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傣族的东西。”
沈溯看着他。
说这话的时候,岩温寻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我要成功”的亮,是那种“我喜欢”的亮。
“你喜欢这个?”他问。
“嗯。”岩温寻点点头,“喜欢。”
沈溯没再问。
他想起自己。他做了八年,从来没有因为“喜欢”做过任何事。选专业是因为好就业,进大厂是因为工资高,做项目经理是因为晋升快。他从来没问过自己: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