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也笑了。
老人继续割。割完这棵,他又站起来,捶了捶背。
“你天天都来?”沈溯问。
“天天。”老人说,“下雨不来,其他时候都来。”
“累吗?”
老人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奇怪,像是这个问题很奇怪。
“累也得干。”他说,“地是自己的,树是自己的,不干谁干?”
沈溯没说话。
地是自己的,树是自己的。
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的时候。那些项目,那些kpi,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夜晚。那些东西,是谁的?
不是他的。
他只是个打工的。
老人又往下一棵树走。沈溯还是跟着。
走了几步,老人忽然问:“你有地吗?”
沈溯愣住了。
地?
他没有地。
他连房子都卖了。
“没有。”他说。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
又割完一棵,老人直起腰,看着他。
“没有地也好,”老人说,“不用操心。”
沈溯看着他。
“有地就得操心。”老人说,“下雨怕涝,天旱怕干,胶价低了怕亏。天天都得想。”
他顿了顿,笑了。
“不过也是自己的。”
沈溯听着这些话。
有地就得操心。
他想起自己以前操的那些心。项目怕黄,kpi怕完不成,晋升怕轮不到自己。天天都得想。
但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
操心完了,什么都没留下。
“小伙子,”老人忽然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沈溯想了想,说:“不知道。”
老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