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温寻摇摇头。
“不蠢。”他说。
沈溯看着他。
“你不蠢。”岩温寻说,“你只是不知道。不知道就跑,跑着跑着就知道了。”
跑着跑着就知道了。
沈溯忽然有点想哭。他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岩温寻没有笑话他,可能是因为岩温寻说“你不蠢”,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他来这儿的原因,不是因为想旅游,不是因为想放松,是因为他跑了。
他跑了。
从一个他追了二十八年的游戏里,跑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岩温寻问。
沈溯想了想。
知道了吗?
他知道一些事。知道原来可以坐着看河,知道原来可以慢慢走路,知道原来可以有一个人,你和他待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知道原来名字可以不是“追赶”,而是“水来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不知道要不要留下来,不知道留下来做什么。不知道岩温寻怎么看他,不知道岩温寻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不知道那些他不敢问的问题的答案。
“知道了一点。”他说。
岩温寻笑了。
“那就够了。”他说。
够了。
又是够了。
沈溯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两个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花的香味。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把整个河面都照亮了。
“冷吗?”岩温寻问。
沈溯摇摇头。
其实有点冷。脚泡在水里太久了,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但他不想走。他不想离开这条河,不想离开这个月光,不想离开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
“你冷。”岩温寻说。他站起来,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起一件外套——沈溯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外套——递给他。
“穿上。”
沈溯接过外套。外套是棉的,很软,上面有岩温寻的味道——阳光和青草,还有一点点香茅草的清甜。
他把外套披在身上。
“谢谢。”
岩温寻重新坐下,继续看河。
沈溯披着那件外套,脚还泡在水里。外套很暖,水很凉,两种感觉混在一起,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温寻。”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岩温寻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河水,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来了。”他说。
沈溯没听懂。
“你来了,我就对你好。”岩温寻说,“你要是不来,我就不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
沈溯想起老张。老张帮他补胎,不收钱,说“你要真想谢我,改天来我摊上买点水果”。不是因为认识他,不是因为和他熟,只是因为他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