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后悔了。
“小沈,喝点水。”岩温寻的妈妈端着一碗糖水出来,放在他面前,“别着急,猫认得路。”
沈溯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是凉的,甜丝丝的,但他喝不出味道。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院门口。
岩温寻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找过了吗?”
“找过了。”沈溯说,“客栈附近都找了,没有。老张家也去了,说今天没看到它。寨子东头那几户人家也问了,都说没见。”
“别的地方呢?”
“胶林那边我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沈溯顿了顿,“河边也去了。”
岩温寻点点头,没说话。
沈溯看着院门口,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自由已经失踪快六个小时了。
“它以前跑丢过吗?”岩温寻问。
沈溯想了想。在北京的时候,自由从来不跑出去。那套大平层房子就是它的整个世界,它连阳台都很少去。有时候沈溯开门拿外卖,它会凑过来看一眼,但从不往外跑。好像知道外面没什么好的。
“没有。”他说,“从来没丢过。”
岩温寻看着他。
“它可能去远一点的地方了。”岩温寻说,“猫有时候会这样,走远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沈溯的手攥紧了杯子。
找不到回来的路。
他想起自由第一天来这个寨子,从他怀里跳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很自然地趴下了。好像它知道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后来它每天出去跑,每天都能回来。它认识老张家的路,认识岩温寻家的路,认识客栈的路。它比他还熟悉这个寨子。
但现在它没回来。
“我再去外面找找。”沈溯站起来。
岩温寻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他们出了门。
太阳已经落到橡胶林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下一抹橘红色。寨子里的灯开始亮起来,一户一户的,像是有人在点蜡烛。有人在门口吃饭,有人在院子里乘凉,有人骑着摩托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突突突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沈溯走得很快。他沿着自由平时走的路线,一家一家地问。
“见过一只橘猫吗?胖胖的,很爱蹭人。”
第一家说没有。第二家说好像见过,但不确定。第三家说今天早上看到一只橘猫往胶林那边跑了,但后来就没看到了。
沈溯往胶林走。
天越来越暗,胶林里已经黑了。他站在林子边上,往里看。那些树黑黢黢的,像一堵墙。风吹过,树叶哗哗响,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动了一下,他心跳加速,盯着看了几秒,是一只鸟。
“自由——”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应。
岩温寻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里面太黑了,”岩温寻说,“明天早上再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