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温寻看着他。
“行。”他说,“我妈肯定高兴。”
沈溯笑了。
晚饭的时候,岩温寻的妈妈做了好多菜。有鱼,有肉,有蔬菜,还有一碗汤。沈溯坐在桌边,吃着饭,忽然觉得饿得厉害——织布织了一下午,他都没觉得饿,但现在看到饭菜,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吃。
“慢点吃。”岩温寻的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没人跟你抢。”
沈溯放慢了速度。他嚼着菜,看着对面的岩温寻。岩温寻吃得很慢,和他妈妈一样。一口一口的,不着急。
“小沈,”岩温寻的爸爸忽然开口,“听说你今天学织布了?”
沈溯点点头。
“织得怎么样?”
“不好。”沈溯说。
岩温寻的爸爸笑了。“慢慢来。织布这事,急不得。”
急不得。
又是这句话。
沈溯低头吃饭,咀嚼着这三个字。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了碗筷。岩温寻的妈妈照例拦他,他照例坚持。收拾完,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着灯,自由趴在竹椅上,舔着爪子。
岩温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明天还来织?”
沈溯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明天教你一个新的花纹。”岩温寻的妈妈在屋里说。
沈溯笑了。“好。”
他走到院子里,把自由抱起来。自由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
“我回去了。”他对岩温寻说。
岩温寻点点头。“明天见。”
沈溯抱着自由,走出院子。月光照在路上,白花花的。他慢慢走着,自由在他怀里打呼噜。他想起今天织的那些线,那些咔嚓咔嚓的声音,那些歪歪扭扭的花纹。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不是织布,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但坐在那台织布机前面的时候,他觉得——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对的感觉。
他回到客栈,上了楼,把自由放在床上。自由跳上床,趴下,开始舔毛。沈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点红,是被线勒的。他摸了摸那个红印,不疼。但那是今天留下的。
他想起那块布。彩色的条纹,歪歪扭扭的菱形,还有一个他试着织的小方块。不好看。但那是他织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南览河的水声——虽然他听不到,但他知道它在流。
他闭上眼睛。明天要学一个新的花纹。他想。
然后他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沈溯又去了岩温寻家。岩温寻的妈妈已经把织布机搬到了阴凉里,梭子已经换好了线,就等他来。
“今天教你织大象。”她说。
沈溯愣住了。“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