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沈溯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知道?”
“嗯。”岩温寻说。
“为什么?”
岩温寻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外面的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沈溯。
“因为你在这里,”他说,“你觉得对。”
沈溯愣住了。
对。
岩温寻没说“因为我”,没说“因为你喜欢这里”,没说任何沈溯以为他会说的话。他说的是——你觉得对。
沈溯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岩温寻懂。不是懂他喜欢谁,不是懂他想要什么,是懂他——懂他为什么在这里,懂他为什么不走,懂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岩温寻想了想。“不知道。就是知道。”
就是知道。
沈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泼了很多水,跳了很久的舞,握了很久的另一个人的手。手指上还有织布留下的红印,掌心还有被梭子磨出的薄茧。这双手,在北京的时候,只会敲键盘、写方案、刷手机。现在它们会泼水、会跳舞、会织布、会种树。它们还会——握另一个人的手。
“温寻。”
“嗯。”
“我不想走。”
岩温寻没说话。
“我不想回北京。不想回去上班,不想回去追那些东西,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他看着岩温寻,“我想留在这儿。”
岩温寻看着他。
“留多久?”
沈溯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久。”
岩温寻点点头。“那就留着。”
就这么简单。
沈溯忽然笑了。他笑自己——准备了那么多话,想了那么多遍,怕了那么多天。结果岩温寻说——那就留着。
“你不问为什么?”他说。
“不用问。”岩温寻说,“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沈溯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月亮,有芭蕉叶的影子,有他自己。
“温寻。”
“嗯。”
“我喜欢你。”
说出来的时候,沈溯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没打算说。他刚才想的是——再等等,再确定一下,再准备准备。但嘴巴自己动了。那三个字从嘴里跑出来,像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