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抬起头。
“你不跑,会生病。”道士说,“不是身体的病,是心里的。你已经病了。”
沈溯想起那些在北京的日子——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心跳加速的早晨,那些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下午。他以为那是累,是工作太多,是休息不够。但道士说,那是病。心里的病。
“你跑到了这里。”道士看了看岩温寻,“遇到了他。”
岩温寻站在旁边,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白衣服在风里轻轻飘着。
“他救了你。”道士说。
沈溯愣住了。救了他?岩温寻从来没有说过要救他。他只是——在寨子门口跳舞,在院子里给他倒茶,在河边看他踩水,在山上教他爬树,在泼水节往他身上泼水。他从来没有说过“我来救你”。
“你不知道?”道士问。
沈溯摇摇头。
“他知道。”道士看了看岩温寻。
岩温寻没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
“你第一次来这个寨子,”道士对沈溯说,“你在人群外面站着,拿着手机拍他。他看到了。他那时候就知道,你会来。”
沈溯转头看岩温寻。岩温寻点了点头。
“他等你。”道士说,“他没有去找你,他等你。等你自己来。”
沈溯想起那些日子——他在寨子里闲逛,总能“偶遇”岩温寻。他以为是巧合,是运气。原来不是。原来他在等他。
“你来了,他收留你。”道士说,“他让你在他家吃饭,带你到处走,教你织布,教你种树。他没有问你要什么,也没有给你什么。他就是让你在。”
沈溯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想忍,但忍不住。他想起那些日子——岩温寻给他倒茶,岩温寻带他去胶林,岩温寻教他写傣语名字,岩温寻在河边等他踩水,岩温寻在篝火旁边看他跳舞。他从来没有说过“我在帮你”,他只是——在。
“你以前,”道士说,“没有人这样对过你。”
沈溯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他。没有目的,没有条件,没有“你要优秀我才对你好”。就是——在。
“所以你不想走了。”道士说。
沈溯点点头。
“你想留在这里。”
沈溯又点点头。
“和他在一起。”
沈溯看了看岩温寻。岩温寻看着他,眼神很安静,像是在说——没关系,你说不说都行。
“是。”沈溯说。
道士笑了。“你们在一起,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