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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沈溯点点头。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黄的。芭蕉叶的影子在地上晃。自由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然后趴下了。

“温寻。”

“嗯?”

“今天来了好多人。”

“嗯。”

“岩罕大爷,老张,岩坎爷爷。”

“嗯。”

“他们为什么来?”

岩温寻看着他。“因为你病了。”

“我知道。但——他们为什么来看我?我又不是这里的人。”

岩温寻想了想。“你在这里,你就是这里的人。”

沈溯愣住了。你在这里,你就是这里的人。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他病了,有人来看他,有人给他送水果,有人帮他喂猫。不是因为他是谁,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在这里。

“温寻。”

“嗯。”

“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没有人来看我。”

岩温寻没说话。

“在北京的时候,”沈溯说,“有一次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我一个人在家,躺了一天一夜。没人知道,也没人来看我。自由那时候还小,趴在我旁边,一直叫。它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怕我死了。我不知道。”

他看着天花板。

“后来烧退了,我起来煮了一包泡面。吃的时候,我想——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会不会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

“可能要好几天。等同事发现我没去上班,等老板打不通我的电话,等物业来敲门。要好几天。”

岩温寻没说话。

“但今天,”沈溯说,“我生病了。有人给我熬药,有人给我喂粥,有人给我送水果,有人帮我喂猫。一天之内,好多人来看我。”

他转头看着岩温寻。

“我从来没被人这样照顾过。”

岩温寻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你现在有了。”他说。

沈溯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织布留下的红印,指甲里还有洗不掉的泥。这双手,在北京的时候,只会敲键盘、写方案、刷手机。现在它们会织布、会种树、会泼水、会跳舞。它们还会——被人握住。

岩温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有点粗糙。沈溯握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嗓子不疼了,头不疼了,关节不疼了,皮肤也不疼了。不是真的不疼了,是那些疼——不重要了。

“温寻。”

“嗯。”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去看我的?”

“一点多。”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自由来找我的。”

沈溯愣住了。“自由?”

“嗯。它跑到我家门口,一直叫。我开门,它咬我的裤腿,往你那边拉。我就跟着它去了。”

沈溯转头看自由。那只猫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轻轻的。它跑去找岩温寻了。它知道他不舒服,它知道去找谁。

“它聪明。”沈溯说。

“嗯。”岩温寻说,“比你聪明。”

沈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是高兴,是委屈,是累,是松了一口气。他说不清。他只知道,他现在躺在这里,盖着一条薄毯子,手被另一个人握着。门口有一只猫在打呼噜,窗外有风吹芭蕉叶,远处有南览河的水声——虽然他听不到,但他知道它在流。

“睡吧。”岩温寻说。

沈溯闭上眼睛。手还握着,没松开。

那天晚上,沈溯做了很多梦。他梦到北京——那套空荡荡的大平层,那张一个人睡的床,那扇对着另一栋楼的窗。他梦到妈妈——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不说话。他梦到小远——那个他追了二十八年的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脸。他梦到自由——小小的,趴在他枕头旁边,一直叫。然后他梦到南腊河——水在流,阳光在水面上跳。他站在水里,脚底是滑滑的石头。岩温寻站在岸上,看着他。“你走得很慢,”他说,“但你在走。”然后他梦到寨子——那些竹楼,那些芭蕉叶,那些凤凰花。老张站在水果摊后面,笑着说“下次给”。岩罕大爷蹲在胶林里,问他“你有地吗”。岩坎爷爷坐在竹椅上,慢慢摇着扇子。玉应拉着他的手,教他跳舞。大妈们举着手机,喊着“沈导游,给我们拍个照”。然后他梦到那块布——孔雀的尾巴,花的颜色,那条歪歪扭扭的菱形花纹。岩温寻把它展开,夕阳照在上面,彩色的线在发光。“你织了一个多月,”他说,“拆了好多次。你织的时候,想的是我。”

然后他醒了。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自由不在,岩温寻也不在。但床头柜上有一杯水,还有一碗粥。粥还是温的。他坐起来。头不疼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软。他端起粥,自己吃了。吃完,他下了床。腿有点软,但能站住。他扶着墙,慢慢走出房间。

院子里,岩温寻的妈妈正在晾衣服。看到他,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好多了。”沈溯说,“出来晒晒太阳。”

她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那坐这儿,别乱动。”

她在竹椅上铺了一个垫子,让他坐下。沈溯坐下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自由从门口跑进来,跳上他的腿,趴下,开始打呼噜。他摸着自由的毛,看着院子里的芭蕉叶在风里晃。岩温寻的妈妈晾完衣服,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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