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看着那只猫,忽然说:“温寻。”
“嗯。”
“我写了一篇日记。”
岩温寻看着他。
“昨晚写的。”沈溯说,“在客栈里。雨下得很大,我睡不着。就写了一篇。”
他顿了顿。
“我在最后写了一句——我终于不追了,我想留下来。”
岩温寻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他的眼睛里有彩虹,有阳光,有沈溯。
“那就留下来。”他说。
沈溯笑了。他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看着自由在水洼旁边玩水,看着彩虹慢慢变淡,又慢慢变深。风吹过来,带着雨水和花香。他忽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安静的一个下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安静,是那种——什么都想了,但都不重要了——的安静。他不想走了。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是因为有一个人在这里。那个人对他说——慢慢来。那个人对他说——那就留下来。
“温寻。”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想走的?”
岩温寻想了想。“你种树的那天。”
沈溯想起那棵树。他在岩温寻爷爷种的树旁边,种了一棵小树。他不知道它会不会活,但岩温寻说会的。那天他蹲在地上,用手扒土,指甲里全是泥。他不在乎。
“那天你种树的时候,”岩温寻说,“你蹲在地上,用手扒土。你的手很脏,指甲里全是泥。但你不在乎。”
他看着沈溯。
“你以前在乎。那天你不在乎了。我就知道,你不想走了。”
沈溯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还有织布留下的红印,指甲剪得很短,里面有洗不掉的泥。他以前在乎。以前他每天洗手洗很多次,指甲永远干干净净。现在他不在乎了。不是因为他懒了,是因为——这些不重要了。指甲里有泥不重要,衣服上有褶皱不重要,鞋子脏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里。和这个人在一起。种一棵树,看它长大。
“温寻。”
“嗯。”
“那棵树,会活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种的时候,想让它活。”
沈溯看着远处的橡胶林。那棵树种在胶林深处的空地上,在岩温寻爷爷种的树旁边。它现在很小,很嫩,风一吹就晃。但它会活。因为他种的时候,想让它活。因为岩温寻说它会活。因为这里的土地会养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