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又是这个词。
沈溯忽然有点想笑。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不急”过。但现在,有人一直告诉他,不急,慢慢来,慢慢想。
“温寻。”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岩温寻想了想,点点头。
“什么事?”
岩温寻看着远处,慢慢说:“我以前想过,要不要去外面。”
沈溯看着他。
“去外面?”
“嗯,大城市。”岩温寻说,“我念书的时候,好多同学都去了。昆明、成都、广州。他们说外面好,挣钱多,见识广。我也想过。”
“后来呢?”
“后来我没去。”
“为什么?”
岩温寻想了想,说:“因为我想了很久,发现我喜欢这里。”
他转过头,看着沈溯。
“我喜欢这里的人,这里的树,这里的雨。喜欢早上起来能听到鸟叫,喜欢晚上能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喜欢……”他顿了顿,“喜欢不用追谁。”
沈溯听着这些话。
喜欢不用追谁。
他从来没想过,这是一种喜欢。
“你后悔过吗?”他问。
岩温寻摇摇头。
“没有。”他说,“我做的选择,不后悔。”
沈溯看着他的侧脸。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他的眼睛看着远处,很平静。
沈溯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过我这样的人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岩温寻转过头,看着他。
沈溯有点慌,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岩温寻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溯张了张嘴。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也不知道。
他来的时候,是一个逃跑的人。一个追了二十八年、终于跑不动的人。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但现在呢?
他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
岩温寻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过身,继续看远处。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慢慢知道。”
沈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
天边的云越来越厚,压得很低。风也变大了,吹得草都伏下去。
“要下雨了。”岩温寻说。
沈溯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