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
“嗯。”
“谢谢你。”
岩温寻看着他。“谢什么?”
沈溯想了想。谢你带我来这个寨子,谢你让我在你家吃饭,谢你教我写傣语名字,谢你带我去看爷爷的树,谢你帮我找自由,谢你让我织布,谢你带我去泼水,谢你说“都行”。
“谢你在这里。”他说。
岩温寻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我也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岩温寻想了想。“谢你来了。”
沈溯笑了。他想起第一天——在寨子门口,他站在人群外面,拿着手机,拍下那个跳舞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他的一生。但他拍下了他。然后他进来了。然后他坐在这里。然后他说——谢谢你来了。
“温寻。”
“嗯。”
“明年泼水节,我还在。”
岩温寻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沈溯笑了。他靠在竹椅上,自由在他腿上打呼噜,岩温寻在旁边喝茶。月亮在头顶,芭蕉叶在风里晃,远处有虫鸣。他闭上眼睛。心里很静。
过了很久,他听到岩温寻站起来的声音。
“该回去了。”
沈溯睁开眼睛。月亮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光暗了一些。自由还在他腿上睡着,呼噜声轻轻的。
“嗯。”他站起来,把自由抱起来。自由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醒。
岩温寻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岩温寻说。
沈溯点点头。“明天见。”
他抱着自由,走出院子。月光照在路上,白花花的。他慢慢走着,自由在他怀里打呼噜。他手里还握着那个竹球——岩温寻给他的那个。他把它揣进口袋里,贴着心口。
走到客栈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岩温寻还站在他家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挥了挥手。岩温寻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去了。
沈溯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客栈。
上了楼,打开房间门,把自由放在床上。自由跳上床,趴下,继续睡。沈溯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竹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竹球上,竹篾的纹路一根一根的,很清楚。红绳已经褪色了,但还系着,绳头有点毛了。
他把竹球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虫鸣,有风声。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