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是颜展走之前扔下的最后一句话。
颜展走后,沈舒衣靠着桌子站了须臾,便起身缓缓挪到软椅上,颜展的应允犹在耳边,他拿起一支毛笔,放到砚台边沾了沾墨水,在纸上认真地写下了什么。
他将自己想用的食材都记到宣纸上,交给了小星。
“主子要下厨?”小星看着菜单上形形色色的东西,很惊喜地问。
“嗯。”沈舒衣依旧坐在软榻上,窗户在他侧边敞开,时不时微风阵阵,将人后背细腻又柔软的发丝吹得打小旋,深秋时节树上的枝丫空落落的,正好让阳光得以畅通无阻地照射进来,打到人的脸上,照起脸上软软的绒毛,整个人都罩着一层喜色。
“殿下承诺我了,说是生日宴完事后……会来找我。”
沈舒衣在榻上坐了一会,见小星还没走,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星难得见主子高兴一次,不知不觉竟站在原地,忘记退下了,还好沈舒衣不是多事的主子,他只是略微觉得怪异,但也随她。
沈舒衣现在心里想到了很多,他正巧想找个人说会话,便也没开口让小星走人,而是就着回头的动作,将自己的身体缓缓移到可以看到小星的方向,冲着姑娘说:“这或许是个好转机,殿下近些年……小星不知道你怎么看。”
“啊?”小星被主子东一句西一句讲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沈舒衣要听什么。
“殿下这些年对我越发好了,不是吗?”
“自然是。”小星连忙笑着应承,心里默默思索着,其实主子这么说没有错,主子如今的境遇相比之前确实好了不少。但也不过是因为殿下才开始那两年对主子太恶劣了,现在稍稍正常些竟能也算进步。
“都说岁月磨人,看来是真的。”沈舒衣一手撑着桌子,也撑着脸,他坐在小星面前,矮小星好多,小星跟他说话必需目光低垂才能探查主子的表情,而沈舒衣要想看小星,更是需要向上看才可以。
沈舒衣一双芙蓉眼,美目盼兮,一边说着岁月磨人,一边含笑朝小星的方向上挑。
他本就生得艳丽,只是平日里常冷着,让人不好逍想,只看现下,他眉间只含点点微笑,竟就像山中狐狸精怪一般,差点夺去小星的全部心神。
沈舒衣对这个姑娘犯花痴的行为浑然不知,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筹谋里,嘴里念念叨叨的一些话,与其是说与小星,不如是要说服自己。
“殿下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讨厌我了,说不定再过个几年,他就会忘记上半辈子的恩怨,只把我看做普通的妻子。”
“小星。”沈舒衣一直在自说自话,说了一后,会又突然唤小星的名字,话里似是需要她来给自己拿个主意的意思。
“哎。”小星应着,忙探过身子仔细听。
再度有孕
“若是……”沈舒衣难得说话这么含糊,小星听得费劲的同时,也被他激起兴致,倒真要好好凑过耳朵,听听主子想说什么了。
“若是生辰那天殿下高兴了,我让他帮我给舒臾带点东西,他会答应吗。”沈舒衣其实很早之前就跟颜展提过这个事,但那时两人关系僵硬,颜展哪会好心地应承他,自是恶言恶语地驳回了,还骂他得寸进尺。
沈舒衣这几天过得还不错,于是不可抑制的,又将这个念头重新拾起,期待着颜展能答应他,又害怕他不答应,一直耿耿于怀,才跟小星在这里没头脑得说了这么多。
“嗯……”小星听他说完,仔细在脑子里思考一番,觉得颜展兴许会答应的。
“这对殿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小星想到颜展在边关捡到自己的时候:“殿下在边关说话很好使的。”
“主子您好好哄哄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借你吉言。”沈舒衣对小星的话很受用,小星冲他没头脑地笑了笑,然后就准备退出去买沈舒衣写在纸上的食材,沈舒衣亦是眼神柔和地望着这个小姑娘,嘴角浅浅勾起,注视着她离开。
“哇!”小星前脚一走,沈舒衣后脚便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他用胳膊慌忙撑着桌角,将自己惯性往前驱的身体控住,一手捂住胸口接近喉咙的地方,干呕到眼中溢出水珠,无意识地顺着脸蛋划下。
沈舒衣呕了半天,只将晌午用下的米粥尽数呕了出来,发作到最后,他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地上,眼前一脸模糊,阵阵晕眩。
“来人。”沈舒衣干哑着嗓子唤了个婢女打扫,小姑娘进来被吓了一跳,往常这种情况都是小星姐姐在做,但饶是她对这位怀王妃抱有害怕和鄙夷的态度,还是声音颤颤地问:
“主子,需要奴婢去请大夫吗?”
“不用。”沈舒衣声音淡淡,他缓缓站起身,腰肢微微弯着,吩咐小姑娘道:“收拾好了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小姑娘求之不得,赶忙将沈舒衣弄了一地的污秽之物洒扫干净,而后自己匆匆退下。
沈舒衣走到床榻上坐下,他不自觉就看到了床边的那个红木柜,里面装着能让人暂缓痛苦的药熏,他看着这个柜子,脑海里闪过那吓人的一幕,仿佛又看到颜守伊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到进里面,将他这些年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从而不让颜守伊接触到一丁点熏香的心思毁之殆尽。
沈舒衣已经有过孕育子嗣的经验,近几日他身体困顿乏闷的很,又时不时觉得恶心,吃过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呕到嗓子眼,这些症状和当初他怀守伊时是那么相像,让他几乎确信,自己又怀孕了。